秦太後聽完肉眼可見的高興,登時變作笑顏,拍拍他的手,“好,哀家聽你的。”
短暫的問候寒暄之後,太後坐回了首座。
“六郎有無查到是何人經手。”
秦執想起昨夜陳七的供詞,他心中有數,低眸卻道:“稟太後,尚沒有結果。”
“沒關係,慢慢查,哀家和陛下說了,翻遍朝堂也必須給你一個答複。”秦太後又道:“陛下那還在等你,你且去看他報個平安。”
“是,太後,臣弟告退。”
“對了,蘇太傅家的養女……”秦太後末了才想起多此一舉的冥婚,眼裡流露厭棄,“你若不喜便退回去,正妃的人選哀家另有打算。”
秦執見她鎖眉,難道蘇玉瑤不是她的人,他扯唇道:“太後所賜,臣弟很喜歡,不退。”
燕王走後,崔樂捧著參湯奉上台階,晾了晾端給主子,討好道:“太後,江南新晉的貢參,您嘗嘗。”
“燕王剛剛那番話想必不是有心反駁,您千萬彆置氣傷身。”
“嗬嗬,他喜歡就玩去,哀家也不是第一次送他玩物,五歲時的兔子,八歲時的小馬,到該死的時候都得死。”
崔樂不敢回應,十多年前的秦家六郎,和如今羽翼豐滿的燕王,豈可同日而語。
秦太後抿了一口湯,想起了什麼,抬手轉而道:“牢裡的都埋了吧。”
“呃,一個不留?”
崔樂素來了解太後心狠,但這樣不顧後果,無疑會很麻煩。
秦太後冷笑:“哀家隻是讓他們廢了燕王一雙腿,沒讓他們下殺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死得不冤枉。”
崔樂感慨上首這位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果真和燕王是親姐弟,那眉眼間的狠勁兒如出一轍。
“是,奴才遵旨。”
……
—
秦執在乾清宮陪皇上用完午膳,到王府已是未時。
男人先進書房的耳室更衣,坐廊下發呆的周克看見燕王回來立刻小跑過去叩拜。
“奴才拜見王爺!”
秦執單手解開官袍脖領的盤扣,露出鋒利的喉結,不耐皺眉,“誰在裡麵。”
“回王爺,是王妃啊。”周克猜想燕王事務繁忙忘了這茬,以免野火燒身,迅速甩清關係,“王妃非要在耳室等您,奴才勸了半天,可王妃不肯走……”
男人問話的時候腳步沒停,周克自然不敢攔著,臨到了門口衛藺扯住太監一起站外麵守候。
房內,女子一襲素色紗裙半趴在茶桌酣睡,看得出本是想坐會兒,不小心眯眼睡過去了。
她雲發豐豔,纖纖玉手枕麵,精致的側顏柔光若膩,安靜的如同一卷美麗古畫。
桌麵擺著茶水,瓷碟還剩兩塊桃酥,與她指尖存留的一點白色糖霜遙相呼應。
春困的蘇玉瑤後知後覺被陰影籠罩,睡眼惺忪睜開眸,衣袍上的四爪蟒紋近在咫尺,慢吞吞仰首,秦執就站在她麵前。
女子驀地扶桌起身,嗓音未醒,略喑啞,“參見王爺。”
秦執垂眸,拿起桌上新的茶杯,斟了杯茶,“本王隨便一說,你三個時辰也等得。”
“王爺吩咐,妾身應當遵循。”她更怕惹他不快,不利和離。
男人聞言,玉色修長的指端將倒好的茶推到她麵前。
蘇玉瑤愣了會兒,捧起啜飲一口,果然嗓子舒服多了,聲音恢複清悅,“謝過王爺。”
秦執走到木珩架旁開始脫衣,蘇玉瑤年幼時在家見過父親下朝換常服,母親一般會從旁照顧。
她現在仍算王妃,是不是也需做好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