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天氣還不熱,趙廞的那顆腦袋在墳前供了幾天後,還是發出了難聞的氣味。
孟霽窩在一邊臨時搭建的草廬中,正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思路便總是被這臭味帶偏。
她終於難以忍受,從草廬中鑽了出去。
此時部曲們早都被她分派了任務,都各自忙活去了,並不在此間。
沈雍的墳前,隻有一身麻衣的沈介跪在那裡。
孟霽捏著鼻子湊了過去,“澗鬆,要不咱們把這腦袋埋了吧?”
沈介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孟霽如蒙大赦,立刻從草廬中拖出來一把鋤頭——
這還是前幾日安葬朱竺和埋趙廞的屍體時,部曲們從附近的農戶那裡買來的。
孟霽正琢磨在哪裡挖,沈介已經跟了過來。
“明徹,我來吧,你歇著。”
孟霽也不同他客氣,順手就把鋤頭遞了過去。
沈介掃視了一圈,選定了一處空地,將大點兒的石子兒都踢走,這才開挖。
孟霽退到安全距離外,揣著手,欣賞人家乾活兒。
沈介從來動靜有度,難得有這等大開大合的姿態。
孟霽等著看他做粗活兒的模樣,可沈介偏就把這體力活兒也乾得賞心悅目,那一鋤頭一鋤頭地挖下去,動作之間卻依舊帶著股清逸高徹的優雅氣度。
孟霽就這麼看著沈介挖坑、埋首級、填土。
忽然,她開口道:“澗鬆,等過幾日,我的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你就跟我一起回南中吧。”
沈介動作一頓,再度是露出了幾分掙紮猶豫的神色。
“怎麼?”一見他這表情,孟霽便意識到了不好,“你還有什麼事沒辦嗎?”
沈介抿了抿唇,逃避似地,將目光投向沈雍的墓碑,“我不曾為父母送終,是為不孝,我想要為父母結廬守孝。”
這倒是正常訴求。
“你有孝心,也不拘在哪裡守孝,咱們回南中也是一樣的。”
“明徹,”沈介神色鄭重,“所謂結廬守孝,自是要在墳前相守的。”
“你要守多久。”
“為人子者,當斬衰三年。”沈介道。
“你要在這裡呆三年?”孟霽的眉毛擰了起來,“澗鬆,你知道現在成都的情況嗎?李特的亂兵已經進了城,整個成都被他搞得雞飛狗跳的,你能不能安安穩穩在這裡呆三個月都是兩說。”
沈介並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溫柔地看向孟霽,說出來的話,卻疏離極了,“明徹,你回南中去吧,彆管我了。”
“你這是打算跟我一刀兩斷?”孟霽瞪著他。
“抱歉,明徹,”沈介啞聲道,“今世是我欠你良多,隻可惜咱們到底無緣。”
儘管沈介已經儘力掩飾了,可他的眼底卻分明繾綣著依依與痛苦。
他明明也是舍不得的,可是他卻說:“待到將來,你夫妻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