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莎絞乾淨濕毛巾裡最後一滴水,不時向床的方向張望。顧隨之已經躺下了,喬澤幫他掖了掖被子,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臉頰處泛著病態的紅暈。
塔莉莎小心翼翼用毛巾擦拭著顧隨之臉上的冷汗,這位久經沙場的女戰士頭一遭這麼緊張,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顧隨之的臉刮破一層皮。
“我來吧,塔莉莎小姐。”喬澤接過毛巾,塔莉莎這才鬆了口氣。
“發燒成這樣,今晚他又要做噩夢了。”塔莉莎低聲嘟囔著。
喬澤眼睫低垂,沒有什麼表情:“他不發燒的時候也會做噩夢。”
塔莉莎聞言,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發,嘰裡咕嚕罵了一大串部落臟話,隨後“騰”地一下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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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白發蒼蒼的老者窩在沙發裡,借著落地燈暖黃色的燈光閱讀著報紙。看見房間裡來了人,他笑眯眯地將手裡的報紙疊好,放在了一邊。
季小柔怯生生地向裡張望,她來顧隨之家住了有一段時間,可很少會遇見這位神出鬼沒的“爺爺”,哦,按照輩分來講,她應該稱呼顧翊誠為太爺爺。雖然顧翊誠看上去很是和善,但是季小柔總覺得眼前這位頭發花白的老者骨子裡流淌著桀驁不馴——如果給他一把槍,他估計可以在敵人雷區蹦迪,氣死敵人的同時還能全身而退的那種。
“有什麼事嗎?”顧翊誠笑著問道。
季小柔指了指走廊儘頭的房間:“我剛剛看到塔莉莎小姐和喬澤先生把義……呃,隨之哥抱回來了,隨之哥出什麼事了嗎?我看他臉色很不好的樣子。”
顧翊誠遞給季小柔一顆糖,示意她不要緊張:“沒事的,他隻是受到了驚嚇,明天就好了。”
季小柔歪了歪頭,心想:顧隨之受到的驚嚇能有能量場裡的大?為啥他在能量場裡活蹦亂跳的,一回到家就蔫成這熊樣?
不過顧翊誠這個當親爺爺的都不急,自己一個撿回來的連法律都不認可、遺產都沒得繼承的便宜女兒有啥可急的呢。想到這她便放鬆了許多,和顧翊誠道過晚安後便離開了房間。
房門還沒關上,她便和急匆匆的塔莉莎打了個照麵,塔莉莎沒空理她,推門直入。
下一秒,隔著厚厚的房門,季小柔就聽見了先前還很溫柔和煦的顧翊誠破口大罵道:“下次你再弄丟我乖孫我就把你頭砍下來掛城牆上!!!”
季小柔:“……”她的直覺果真沒錯!
正當她怔愣時,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季小柔嚇了一跳,以為是顧老爺子衝破房門索偷聽者的命了,結果扭頭一看,是一臉平靜的喬澤。
他拍了拍季小柔的肩,說:“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隨後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剛打開門,喬澤就看見平日在軍隊和警署裡英姿颯爽的女戰士塔莉莎,此刻正像古時峨眉山的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狼狽地躲避著顧翊誠狂暴射手般的攻擊。
殺紅了眼的顧翊誠看到得意門生來了,勉強停止投擲行為,咬牙切齒地理了理淩亂的衣領。
“你說你怎麼不看住他?儘由得他胡鬨!”顧翊誠憤懣道。
喬澤沉默一秒,然後一手按在桌上,一手抓起一側的水果刀,作勢向手指砍去!
說時遲那時快,顧翊誠和塔莉莎虎軀一震,不約而同地衝了上來,一人鉗製住喬澤,一人抓住他持刀的手。
“你瘋了?!”塔莉莎慌得冷汗直流,心跳劇烈如擂鼓。
“你個臭小子!我把你從那鬼地方撈出來不是為了讓你給我表演黑.道那一套的!”顧翊誠恨鐵不成鋼地低喝道。
喬澤依舊沒什麼表情,淡淡說:“是我沒看住阿隨,理應受罰。”
“你你你……”顧翊誠手指著喬澤,氣得連話都說不清爽了。
顧翊誠沒話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手扶著額頭直歎氣。
“彆歎氣了,再歎財運都沒了。”塔莉莎小聲嘀咕道,回應她的是一塊時速為120km/h的鎮紙。
塔莉莎堪堪躲過,剛想罵臟話,一對上顧翊誠殺氣騰騰的目光又憋了回去,說:“腿長在之之身上,他想跑有十萬八千種方法,我們哪裡攔得住他?”
顧翊誠猛地一拍桌子:“少放屁!你倆加起來攔不住個治愈係的?”
“你是沒看到之之把那人打成了什麼樣!”塔莉莎叫道,“他一個頂級治愈係異能者,仗著恢複快就跟瘋了一樣和彆人拚血條,我們怎麼攔?”
說到這,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超愛那女的,眼睛恨不得黏人家身上,我和阿澤好不容易從能量場裡活著回來,他就過來抱了一下,還沒摟熱乎呢就拋下我們屁顛屁顛地追那女的去了!”
“塔莉莎小姐,是我們有工作在身先和他道彆的。”喬澤說。
“就算是這樣他也應該等我倆下班然後一起去搓頓大的呀!結果我忙完,一轉頭,嘿喲,臭小子的屁股蛋都看不見了!”
“塔莉莎小姐,注意言辭。”
“話糙理不糙!”塔莉莎哼了一聲。
顧翊誠被塔莉莎連珠炮似的話語吵得有些頭疼,他忍著脾氣沒在得意門生麵前發作,以免喬澤再來個切腹賠罪打他個措手不及,隻是皺著眉說:“現在咋辦?把那女的綁回來?”
話音剛落,喬澤道:“顧將軍,溫十三小姐有自己的名字,並且‘綁’有些不太禮貌。”
顧翊誠頓了頓:“哦,那把溫小姐扛回來?”
塔莉莎仰麵倒在沙發裡:“我同意!”
喬澤:“……”
“不然怎麼辦嘛!”顧翊誠在寶貝孫子這件事上有些進退兩難,“現在他倆都被腺體狩獵組織盯上了,我要是不管肯定要出事的!”
“所以你那麼早退休乾嘛?在軍隊裡還能手握實權,調動點人保護之之,現在倒好,除了家裡掛著那些軍服勳章,你和普通老毛頭子有什麼區彆?”塔莉莎沒好氣道。
“你懂個屁!老子當年提前退休也是為了保護我寶貝疙瘩!”顧翊誠恨不得給塔莉莎哐哐來兩拳。
他“哎呀”了一聲,一拳捶在了沙發上,發泄心中的憤恨。
見顧翊誠真的生氣難過了,塔莉莎也不好多說什麼,將視線轉向正在沉思的喬澤。
“溫小姐是位很有主見很有性格的女性,想強行逼她就範幾乎是不可能的。”喬澤冷靜說道,“而且,不管她是不是阿隨的心儀對象,任何強製手段都不禮貌,得尊重她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