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偌水擦了擦手,將沾血的紙巾扔在季杜鑫奄奄一息的臉上,隨後向顧隨之勾了勾手指。
顧隨之小跑過來問:“溫溫姐有什麼吩咐?”
溫偌水指了指癱軟在地上的季杜鑫:“把他帶走。”
“溫溫姐想問的話都問完了?”
“嗯。”
顧隨之不再多言,找來一條擋雨布,將季杜鑫裹了進去,然後像拖廢品一樣拖在身後。他一開始是打算把季杜鑫扛著走的,但是溫偌水不讓,說臟。
“對了。”溫偌水突然問,“昨天你和季小柔打探到什麼了沒有?”
溫偌水一提,顧隨之才想起這件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小小的牛皮便簽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不少東西。
“劉禾和孫雁一樣,家境不太好,父母都是劣等民,以務農為生,家裡有三個omega妹妹和一個beta弟弟,聽學生說劉禾從高中時期就經常在外麵打工貼補家用了。一直到劉禾大三都沒出現什麼異常,但是聽他舍友說,他大四時開始頻繁的夜不歸宿,掙的錢也比以前多了。”
“和那個流言有關?”
顧隨之點了點頭:“除了李鬆寶以外,還有不少人看見劉禾和一個校外的alpha在一起,所以當時學校裡流傳著劉禾被人包養的流言。”
“和孫雁的情況類似。”
“對,後來劉禾失蹤,有人懷疑他和孫雁一樣被人殺害了,但是警方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他的屍體,街頭巷尾的店鋪老板也都沒有看見過他。”
溫偌水低頭思考了會,又問:“其他比較奇怪的流言呢?”
顧隨之趕忙翻了翻自己的筆記,撓了撓頭說:“其他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比如說什麼食堂裡突然多了很多老鼠蟑螂,還有人發現飯菜很不乾淨,像是餿掉了一樣,後來聽說是那幾天食堂的冰櫃壞了,還沒來得及換新的……”
“哦,還有一個。”顧隨之說,“這是那段時間突然流傳開的校園奇聞,孫雁出事之前,學校就說要建第二食堂,但是不知道為何地址都選好了,最後沒能動工。有學生路過那塊空地時隱約發現了幾具白骨。”
顧隨之伸手在自己的脖頸處比劃了一下:“所有屍骨都沒有脖子以上的部分。不過第二天白天有人去看時,那片地上什麼都沒有,但是由於目擊者說得太像真的了,所以這件事就變成了一樁詭談。”
溫偌水:“我們得去現場看一看。”
顧隨之:“那我們得前往104年。現在先把季杜鑫送回去?”
就在這時,裹著季杜鑫的擋雨布劇烈地翻騰起來。季杜鑫沉悶的聲音從厚厚的布料下發出:“我見過和劉禾一起的alpha。”
“誰?”顧隨之忙問。
“沙謙濤。”
“你確定嗎?”
季杜鑫沉默了幾秒:“應該是他沒錯,他和二十幾年前相比變化太大了,所以我一開始沒能認出來,但是我昨天看到他後領下麵有個紋身,是個不太常見的蘋果核。學校裡很多人都知道,劉禾的手背上也有那個蘋果核的紋身。”
溫偌水垂眸:“是他。”幾年前她在黑燈瞎火的巷口裡暴打沙謙濤時也注意到了這個古怪的紋身,季杜鑫沒有撒謊。
“蘋果核……”顧隨之搓了搓下巴,“毒蘋果俱樂部嗎?”
“這是什麼?”溫偌水問。
顧隨之露出一言難儘的神情:“這是個在富人區臭名昭著的俱樂部……他們主要做些情.色交易,大概就是引誘些長相不錯的劣等民,然後把他們送到富人區裡,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不說姐姐你應該也懂。毒蘋果俱樂部在很多地方都有分部,富人區內的是主陣地,那裡的管理者身上的紋身是整個的蘋果,越往邊遠區職位越低,紋身也會從半個蘋果變成四分之一的蘋果,蘋果核是最下等的。”
溫偌水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聽說過這個玩意兒,但是仔細一回想便會太陽穴刺痛。
“你對這些倒是很熟。”溫偌水揉了揉太陽穴道。
顧隨之苦笑一聲,沒說什麼。
“但是隻有管理者才會有紋身,為什麼劉禾身上也有?”
“那應該不是管理者紋身,而是獵物紋身。”顧隨之比劃了一下,“二者會有細微的不同,但是通過這個紋身可以劃分獵物的等級,最漂亮的獵物就會被刺上整顆蘋果,劣等獵物就隻會刺上蘋果核。”
“所以,劉禾也是獵物。”
“應該是這樣。”顧隨之點了點頭。
“但是孫雁身上可沒有獵物紋身。”溫偌水道。她當時查看過孫雁的全部屍塊,都沒有發現那麼顯眼的紋身。
“不,孫雁她……”擋雨布下的季杜鑫頓了頓,繼續道,“她應該是還沒有上鉤。”
“繼續說。”溫偌水道。
顧隨之上前將擋雨布扯開了些,好讓季杜鑫能呼吸些新鮮空氣。
“孫雁之前有和我提到過,酒吧的老板娘要給她介紹大城市裡的工作,薪資待遇會比現在好很多。但是她一直猶豫沒去,因為她弟弟生病了,她得留在這裡照顧他。”季杜鑫抿了抿唇,“如果她答應了,估計就會成為那個什麼毒蘋果俱樂部的獵物吧……”
“難不成她是因為拒絕當獵物才被殺害的嗎?”季杜鑫問。
顧隨之搖了搖頭:“不會,因為毒蘋果俱樂部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獵物,與其殺她滅口,不如把她強行綁回去。在聯邦綁架一個劣等人對他們來說再簡單不過。對於毒蘋果俱樂部來說,殺害一個劣等人的利益遠不及綁架她,因為她能給他們創造驚人的財富……”說到這,顧隨之感到有些惡心,用手拍了拍胸口,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你覺得凶手不是沙謙濤?”溫偌水問顧隨之。
顧隨之:“他隻是一個最下等的職員,如果他殺了人就需要俱樂部的上級給他擦屁股,那些上級不會為了一個下等職員做這種麻煩事,所以我並不覺得沙謙濤有膽量去殺人,對於他來說強行綁架可能更簡單些。”
“不過,一切還是得講求證據。”他又趕忙補充道。
溫偌水垂眸,總覺得有什麼信息被自己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