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碗炒麵,她最後還是沒能吃到。
不僅僅是那兩碗,後麵的那幾年裡,為了還債,溫偌水幾乎就沒吃過一頓好的。
何昕存沒想到溫偌水會給出這樣的答案,整個人都懵了。
這時,一道白光炸響。
何昕存突然覺得身體有些麻痹,腳底似乎踩不到實處,整個人都失重起來。
她的眼前,驀然出現大火熊熊,火舌貪婪地舔舐一切。
耳畔是雷聲轟鳴,大雨傾盆。
黑色的影子,拿著鐮刀的死神,和溫偌水的身影重合。
高.塔.崩塌,烏雲翻滾。
“下地獄去吧。”
這是何昕存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她便和一顆頭顱四目相對。
.
顧隨之打探完劉禾的消息後,便和季小柔一起找到了一麵落地鏡,聽人說這麵鏡子是102年校慶時校友捐贈給學校的禮物。鏡麵上還貼著標注捐贈時間和捐贈人名稱的紅字。
從上一次穿越經曆來看,顧隨之猜測鏡子是溝通時空的橋梁,那既然他們可以從102年穿越到104年,那也就能通過其他鏡子從104年穿越回102年。
伸手觸碰到鏡麵,便能看到裡麵畫麵的扭轉顛倒。不出顧隨之所料,下一秒他便和季小柔回到了102年的美術館內。
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雨打著窗戶,發出劈裡啪啦的響。
季小柔忙著回去料理破破爛爛的窗戶,防止雨水打進屋子裡。顧隨之則在一樓等待尚未回來的溫偌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其他幾人紛紛找到鏡子回到了這裡,隻有溫偌水遲遲不見蹤影。
突然,顧隨之心中升騰起不太好的感覺,他連忙拿起一把雨傘,向門外跑去。
.
溫偌水徐徐從天文樓上下來,夜雨寒涼,她覺得有些冷,但是頭臉卻微微有些發燙。
她看都沒看何昕存對折的屍體,撿起了另一側的頭顱。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溫偌水挑了下眉。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美術館內的時空是不會跟隨時間變化而變化的,也就是說薛笙的屍體應該一直掛在柱子上才對,那為什麼她的頭會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溫偌水聽到了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她凝神屏氣,轉頭看去,隻見高大的雕像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後。從它身上的水痕來看,似乎已經站在那裡很久了。
溫偌水看著那尊雕像,問:“什麼事?”
遇到這種恐怖情形還能心平氣和發問的,溫偌水乃第一人。
雕像指了指溫偌水手中的頭顱,將自己手裡的天平伸了過去。溫偌水見狀,將手裡的頭顱放進了其中一個托盤中,天平瞬間發生了傾斜。
這時,天平另一側的托盤中突然出現了一枚紀念幣,那枚紀念幣上畫著一座崩塌的高塔。溫偌水猜測那大概就是何昕存的紀念幣了。
紀念幣甫一出現,天平就慢慢轉動,最後得以平衡。天平平衡後,雕像就沒再多耽擱,它隻是隔著一層紗,怪異地打量了溫偌水幾眼,隨後以一種奇詭扭曲的姿勢遠遠地跑開了。
溫偌水臉上的熱度逐漸散去,心率也慢慢恢複了正常,她抬手撣了撣頭上的水霧,快步向美術館的方向走去。
可還沒走幾步,她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溫溫姐,你在這做什麼?”
溫偌水抬頭,看見了打著傘的顧隨之。天色有些暗,四下無光,顧隨之的臉被傘投下的陰翳遮住小半,溫偌水看不清他的眼睛。
聽到顧隨之的聲音,溫偌水下意識扭頭向何昕存屍體所在的方向看去,可是雨幕越織越密,她的視線幾乎被雨水糊住,什麼也看不清。
屍體也許還在那,也許不在那。
溫偌水收回視線,淡聲問:“你來這做什麼?”
“外麵下起了大雨,我怕你沒帶傘。”顧隨之看了眼被淋透的溫偌水,將傘向她那傾斜了些。
“走吧。”溫偌水說。
兩人並肩消失在雨幕裡,又是一道炸白,斷塔下的屍體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幾縷煙霞似的血線負隅頑抗。
.
溫偌水洗完澡,坐在床上擦頭發。原本破損的窗戶被顧隨之用木板釘上了,雖然釘得有些歪歪扭扭,有損美觀,某人還因此傷了根手指,但總算是不會往屋內飄雨了。
溫偌水看著正在吹自己受傷手指的顧隨之,又想起了當時胡權說的那句話“他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剛剛的事情,他到底看到了多少?他會不會說出去?溫偌水並不知道,她隻知道能量場裡,人比鬼還恐怖。
她撩了下枕頭,往枕頭套裡藏了一把晚上吃飯時用的餐刀。雖然餐刀並不鋒利,但是溫偌水確信自己可以在對方不使用異能的情況下一下捅穿他的大動脈。
對溫偌水的想法毫不知情的顧隨之突然打了個噴嚏,鼻涕像水晶吊墜一樣掛了下來。
季小柔大驚小怪道:“爹!你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顧隨之眼疾手快地拿紙擤鼻涕,擺了擺手:“應該不至於。”
“咚,咚,咚。”門板發出沉悶的三聲響,顧隨之快步走上前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李鬆寶,經曆了中午的事情,她似乎對他人有些排斥,但是還是硬著頭皮問:“請問你們看見何小姐了嗎?”
“沒見過。”幾乎是李鬆寶話音剛落,顧隨之便答道。
“啊……下午也沒見過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