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的結果就是,最後沈鳶被江霍月強壓著等他洗完澡換了身衣服,這才出門辦事。
以前江霍月是佛子,就算不穿袈裟,也隻穿些素雅的衣衫,這次倚梅館裡是秦姨安排的衣服。
一改之前的素色,秦姨替江霍月選了件尋常官宦世家公子的錦色衣袍,將本就芝蘭玉樹的江霍月又多襯出些矜貴之氣。
沈鳶盯著江霍月,眼裡的讚賞目光毫不遮掩。
江霍月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輕輕咳嗽一聲道:“你老是盯著我做什麼?”
沈鳶言語直接:“盯著你,當然是因為你好看了。”
江霍月不自然的挪開眼,岔開話題:“你來這兒做什麼?”
沈鳶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四周,這裡是上京一家賭坊的內室,外麵的賭坊大廳內還有賭客們時不時的叫嚷聲。
上次沈鳶叫謝靈幫忙設了賭局,齊媽媽的兒子林威果然上鉤,這幾天時間已經在賭坊七七八八欠了快兩千兩。
昨日,謝靈帶了幾個打手找到林威,威脅要割掉他一隻手,萬分驚懼之下,他說他母親在大戶人家做主子的貼身媽媽,今日就會親自來還錢。
謝靈給了他一日的時間。
沈鳶沒解釋,而是盯著門口道:“等著吧,會叫法師開開眼的。”
不知怎麼的,現在每次聽到沈鳶唇齒間輕輕咬出法師兩個字,江霍月都會想起沈鳶的那句話。
這是情趣。
為此,江霍月總覺得渾身燥熱,口乾舌燥。
伸手端了一杯清茶,江霍月鬼使神差的能灌一口,試圖壓下心中的煩躁感覺。
正此時,有人推門進來。
是謝靈。
“人來了。”
謝靈朝門外示意一下,齊媽媽帶著林威顫巍巍的走進來。
進來的一瞬間,齊媽媽看清了沈鳶的一張臉,不可置信道:“二……二姑娘?”
沈鳶輕輕一笑,慢悠悠的端杯茶喝著:“齊媽媽,彆來無恙啊。”
齊媽媽腦中一片空白,但還是極力冷靜下來,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二姑娘這是何意?”
沈鳶不答,隻一雙眼盯住跪在地上的齊媽媽和林威,眼中的威脅和嘲諷十足。
齊媽媽緊張的摸了一把額上的細汗,帶著討好的意味語氣軟道:“二姑娘,我這兒子是個不成器的,還請二姑娘看在夫人的麵子上,我們好歹也算一家人,繞了我這不成器的兒子。”
沈鳶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一家人?我還沒聽說過,主子和下人算的上是一家人的……”
她把“下人”兩個字咬的極重,麵上卻不溫不熱的掛著冷意,齊媽媽一下嚇得磕頭幾下。
“二姑娘恕罪!是老奴說錯話了!”
沈鳶似乎心情極好,她眸中光亮一閃:“齊媽媽,這林威確實欠了我不少銀子,而且一時半會也還不上,這賭坊的老板是個心狠的,若是還不上銀子必是要砍手砍腳的,不過媽媽說的對,看在我母親的麵子我也是要幫你的,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媽媽想不想聽。”
齊媽媽像是抓到根救命稻草,眼神放光,但比她先開口的是她那個怕死的兒子林威。
“貴人你儘管說,隻要我母親能幫的上的,哪怕刀山火海,也一定萬死不辭,隻求貴人能饒我一命!”
齊媽媽和林威不同,她從王氏出嫁前在國公府開始就是在主子麵前伺候,後來作為陪嫁來了沈府,雖說她不過是個下人,可她過的比一般主子還要體麵,曾經對待沈鳶這個不受寵的庶女,她更是完全不放在眼裡。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看著麵前從來逆來順受,過的連下人都不如的二姑娘,她竟生出些陌生的感覺,對上她的時候,還會覺得有不怒自威的
氣勢。
但此刻愛子心切的齊媽媽也顧不得許多,她眼神懇切,並未反駁林威的話。
沈鳶好似受了驚似的,瞪大眼睛柔聲道啊:“哪就那麼嚴重了,我隻是想齊媽媽幫我個小忙,解答一些我的小小疑惑。”
“什麼……什疑惑?”
齊媽媽聽了這話頓時警惕起來。
沈鳶轉頭看了一眼一直漠視端坐的江霍月,正巧他也轉頭與沈鳶對視。
四目相交沒有隻言片語,卻有風月流過。
沈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齊媽媽。
“齊媽媽也知道,我身上有些不太好的名聲,為此我也是日夜難眠,怕是以後想找個正經夫君也是極難的,我思來想去,也不覺得下藥爬床自己的姐夫一事,是我能做出來的,這不……還希望齊媽媽替我解惑。”
齊媽媽目光頓住,渾身緊繃,她再抹一把汗,陪個笑道:“二姑娘恕罪,這我們做下人的怎麼好置喙主子們的事,老奴真的對此事毫不知情,還請二姑娘高抬貴手。”
沈鳶早就意料之內,她不會這麼快鬆口,畢竟是王氏的心腹,不會那麼輕易背叛她的。
但還沒等到沈鳶繼續開口,身旁一道冷聲落下。
“你們居然敢設計害一個女子的清白?既然你不說,那我看你兒子的手也彆要了。”
還沒等沈鳶反應過來,隻見寒光一閃,樊月極快的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一個躍步直接刀刃指向林威的左手腕骨處。
刀刃鋒利至極,剛剛碰上腕骨,皮膚就被割破,血色瞬間溢出來。
林威嚇得大叫:“彆!彆!母親!你不救孩兒了嗎!”
齊媽媽更是嚇得直接撲過去想要擋住那刀,她大哭。
“我說!我說!彆傷害我兒!“
江霍月滿意的收回匕首,他站直身體,雙手背過身去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下麵跪著的人,眼中滿是森寒的冷意。
沈鳶內心腹誹。
這廝不當和尚以後怎麼這麼暴躁?
一會兒要殺人一會兒要砍人手。
看來之前還是佛祖的麵子大,叫他裝的那麼好。
沈鳶收回思緒,也跟著起了身。
“既如此,便說說吧……王氏為何要下藥,畢竟若是我與趙家姐夫有了這檔子事兒,不僅沈府門楣受損,對我那嫡姐沈芝不也是百害而無一利嗎?說!王氏為何要這麼做!”
齊媽媽眼看瞞不下去,隻好深深歎口氣後認命道:“是瑞王殿下。”
“又是瑞王?”
齊媽媽點點頭:“我聽府裡下人說,瑞王手下的吳軻吳大人先前找過二姑娘,但是二姑娘拒絕了,後來瑞王親自找上了夫人,這一切都是瑞王殿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