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都錯了,全都錯了!”
沈鳶忽然麵色沉下來開始喃喃自語。
一旁剛剛還梨花帶雨的蝶香被她這聲呢喃說的不明所以:“姑娘說什麼錯了?”
沈鳶一把抓住蝶香神色認真的問道:“所以給趙清平下藥那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是嗎?”
蝶香眼睛一瞪,立馬毫不猶豫的反駁:“當然不是!姑娘自小做這高門庶女受了這麼些苦,一直都跟奴婢說,寧做小門妻,不做高門妾,怎會做那下做之事!”
果真全都錯了!
沈鳶穿越到原主這具身體裡,其實記憶並不明朗,隻能知道個大概經曆,但有一些重要的事情總是模糊帶過。
比如吳軻與女主合謀這事,沈鳶一直以為是吳軻替原主謀劃嫁進趙府,原主替瑞王拉攏趙國公,而且這一段其實沈鳶也是沒有印象的,還是後麵吳軻點破沈鳶才知道。
可在僅存的記憶裡蝶香確實是和原主相依為命長大的,她既然說原主根本就不願意做高門妾室維持那表麵風光,那這話還是可信的。
或許是原主母親的出身與這高門的糾葛早就讓她無比清醒。
總之,原主擁有這樣的氣節,是絕對不會做出爬床一事。
但誤打誤撞,沈桓的夫人王氏也做了這事,就讓沈鳶誤以為是原主同意了與吳軻的交易,所以後來的名聲敗壞也是她咎由自取。
為此,沈鳶還一度挺看不上原主的。
所以,原主並沒有做這事,這事是王氏做的。
但還是不對。
第一,王氏為何要做這種耽誤自己女兒大好親事的蠢事?
隻為了為難一個庶女,潑個不守女德的臟水?那也未免太得不償失了,這絕不是誤打誤撞,而是有預謀的。
第二,從與吳軻的數次交談來看,原主最終爬床失敗前去萬佛寺接近樊月也是安排好的,那王氏在這其中,是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好亂,到底環節裡錯過一些什麼?
而且,隻為了一個庶女去接近樊月,也太大費周章了。
或者說,他們怎麼確定,原主一定能走近高不可攀的佛子?這也太冒險了吧?
“蝶香,你剛剛說王氏安排下藥之人是身邊的齊媽媽?”
沈鳶決定先從關鍵人物著手,第六感告訴她這件事絕沒有這麼簡單。
蝶香點點頭,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她疑惑道:“是啊,齊媽媽是夫人的心腹,這些事怕是夫人也不會假手於人。”
“蝶香你目前是在哪裡做活?夥房嗎?”
沈鳶忽然問道。
蝶香更加雲裡霧裡:“是啊,自從姑娘被打發去了萬佛寺,奴婢便一直在夥房打下手,幸好夥房的各位媽媽都算是好相與的,奴婢還算過得去,就是不知道姑娘在萬佛寺可有受苦。”
真是個衷心的丫鬟。
沈鳶看了一眼春日將儘蝶香還通紅發紫的手,內心不禁感歎。
雖說不會為難,但這下等活的日子必然也不好過。
沈鳶心想,事到如今,除了一個謝芸音,她倒是也沒什麼心腹,於是她問道:“蝶香,從前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此後你可願繼續為我做事?你放心,我必不會叫你繼續過這樣的日子,隻是你還需要給我些時間。”
蝶香聞言眼圈又紅了,她更重的點頭:“姑娘說的哪裡的話,奴婢本就是與姑娘一同長大的,此生不管姑娘在哪裡,您都是蝶香的主子。”
沈鳶也跟著鼻尖微酸,這樣的主仆情分,讓她一個現代人真的動容。
“好,那你先在夥房繼續乾活,夥房一旁連接著後麵小門,進進出出的也算方便,你幫我做兩件事。”
“姑娘,要做什麼你說。”
沈鳶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道:“夥房每日采買記賬應該有筆墨一類的東西,你幫我去搞一套,現在就要,第二件事你回去以後,幫我打聽打聽這個齊媽媽,事無巨細來跟我稟報。”
要下手查這裡麵的事,必須先從往事王氏這個心腹齊媽媽入手,還有萬紅樓修葺的圖紙也不能再拖了,如果謝芸音傳話順利的話,明日一早大約江渡就會來沈府,到時候就可以有機會出門了。
蝶香目光一亮忙起身,喜道:“筆墨紙硯有,負責采買的習媽媽與我相熟,他那兒有一副,我去給您借過來,至於齊媽媽我明日找機會去打聽打聽。”
“好,千萬不要說是我要的,我讓你做的事在外不要透露任何一個字,外人問起來隻當我是個壞了名聲的庶女就好。”
聽了沈鳶的交代,蝶香道了一聲“好”立刻轉身小跑出了門。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她又氣喘籲籲手上拿著個包裹進來。
接過包裹打開,蝶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姑娘將就著用,都是下人做標記用的,不是什麼用的上手的東西。”
沈鳶挪眼去看,包裹裡有幾張很是粗糙的紙,跟樊月平常抄經的宣紙摸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筆墨也是亂糟糟的,看上去主人也不是個舞文弄墨的。
不過現下這種情況,若不是蝶香找過來,沈鳶甚至都想過用沈家祖先那佛龕裡的朱砂撕了帳紗去畫圖了。
對比之下,有筆有紙,已經算是奢侈了,又怎麼會嫌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