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幫我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沈鳶示意謝芸音再去確認一遍門已關好，四下無人後才伸了伸手道：“柳姑娘，你附耳過來。”
柳如是疑惑的將耳朵湊近，沈鳶低聲與她說了些什麼，柳如是麵色瞬間就白了下來。
沈鳶端起茶盞飲了一杯涼茶轉眼去看她：“怎麼？怕了？不敢？”
柳如是捏緊了手中帕子，猶豫片刻才道：“不是不敢，姑娘是奴的救命恩人，未來又允諾會帶著我們萬紅樓的諸位姑娘跳出火坑，奴這條命就算是給了姑娘，也是不會眨一下眼睛的，可是奴在這歡場多年，最會的便是審時度勢，無鋒山綁架那日，奴也將事情猜了七七八八，若是姑娘不主動提起，奴這輩子都會把這些事爛在肚子裡，哪怕是有人刀懸頸側，奴也絕不會透露半分，但今日姑娘這一招，是要與那貴人明麵上對上，奴不是擔心自己，奴是擔心姑娘……”
沈鳶再次認真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女子。
古往今來，多少文人雅士都曾說過：戲子無情。
可此刻，沈鳶真想將這幾個字狠狠摔在這些所謂文人雅士的臉上。
就是這樣一個戲子，為了情郎的前程，儘散積蓄，即使被拋棄依舊為情赴險，也是這樣一個戲子，在麵對強權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自己的小命，而是擔心救命恩人與權貴對上以後，會無法全身而退。
想到這兒，沈鳶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混蛋。
用些似是而非的星座知識加上現代愛情觀，將上京城裡的女子耍的團團轉，還沾沾自喜有著一些優越感。
實際上，這些在苛刻的舊社會環境下，還能堅韌求生，有情有義的女子，比現代很多躺在和平年代肆意妄為的現代人，要值得尊重的多。
想到這兒，沈鳶鼻尖微微泛酸。
“柳姑娘，我不怕告訴你，當初當著你的麵說了那麼多不該說的話，是因為，我根本沒想過你能活著從無鋒山走出來，現在，我要做的事，可能非常危險，也可能沒有意義隻是徒勞無功，可我必須要去做，我也不妨告訴你，與我扯上關係，你早就逃不掉了，所以，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一定會保住你的性命，絕不會叫那人輕易取了去，若你信我，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辦的漂亮。”
沈鳶不是個擅長煽情的人，實際上，煽情也並沒有用。
那日談論樊月和瑞王一事的時候，吳軻並沒有避開柳如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樣一個沒什麼重量的人物是必死的。
就連沈鳶其實也想過，畢竟她也不是神，她當時自身都難保。
柳如是能活下來，是個意外。
況且趙淑榮此刻想必也收到了陳明的手指，或許也救下了陳明，更有甚者趙淑榮為了自己的情郎還同意了與瑞王合作，拉攏趙國公入陣營。
總之，無論從哪一方來說，柳如是都是不能活的。
隻是此刻，大家還沒顧得上她。
所以與其冠冕堂皇的讓她自己選擇，不如直接反抗。
活著才有資格說其他。
給足了柳如是考慮的時間，第二杯茶儘的時候，柳如是終於開了口。
“姑娘安排的事，奴必當全力以赴！”
謝芸音其實並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她懂沈鳶，所以她也不會追問。
但是沈鳶心裡卻有點愧疚，因為她要做的這件事，大概率會牽扯到謝將軍，這是沈鳶的私心。
如果這事順利，謝將軍基本會被歸為晉王陣營。
可沒辦法，瑞王兵變勢在必行，樊月的身份也是定時炸彈，沈鳶沒辦法坐以待斃。
這渾水，怎麼也算是攪上了。
成功，大家一起於頂峰相見。
失敗，那就一起入地獄。
不過沈鳶相信，即然係統安排了這一出，運氣總是站在沈鳶這邊的。
柳如是絳事情辦妥的消息來的時候，沈鳶正偷偷潛進了般若閣。
又是一個夜晚，般若閣內靜悄悄的，沈鳶走到樊月的房門口時，才看見了房中的燭火前坐著兩個人。
來般若閣的次數多了，沈鳶膽子也大了些，不過說來也怪，般若閣的兩條窄道邊多了許多燭火。
以前，這是沒有的。
不像之前入夜陰森可怖的樣子，現在的般若閣，即使到了晚上也是燈火通明。
沈鳶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腦中盤算著之前與寂空的對話。
寂空年紀小，正是藏不住話的年紀。
沈鳶先前與他閒聊，聽說上次江渡給樊月的盒子裡有許多銀票。
後來沈鳶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整件事的脈絡。
自己那些幫樊月賺錢完成太後生辰施粥的小伎倆，實則是多此一舉，樊月早就給自己想好了退路。
不過江渡應該是沒有這麼有錢，聽寂空說，樊月有提過，江渡就是個跑腿的。
沈鳶大膽猜測了一下，那些銀子，都是從西北來的。
不過這也讓沈鳶更加確信，樊月與西羌的王族，定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但是沈鳶知道，樊月是不會輕易告訴自己的。
說到底一碼歸一碼，即然樊月早就自己有了銀票，還要收下自己辛苦掙來的打工錢，這就不厚道了，再加上沈鳶有意盤下萬紅樓要做筆大買賣，所以今天沈鳶來般若閣，是要帳的。
想到自己如此乾淨的目的，即使麵對樊月的房內坐著的是了無大師，沈鳶也毫不畏懼的站在門口。
大約半盞茶後，樊月送了了無大師到門口。
推開門的時候，了無大師還交代了一句。
“總之，你不要做傻事，師傅一把年紀了，不在乎這些名聲了。”
樊月雙手合十作揖，正欲回話，抬眼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沈鳶。
樊月目光一頓，了無大師也跟著回身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