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剜心(1 / 2)

姚珍珍的背後滲出了一層冷汗,銀白的刀刃抵住了她的側臉,其上粘稠的蠱血沿著刀尖攀爬而上,在臉頰上留下陰冷潮濕的觸感。

“等我換上了你的身體,再去把黎金鈴那雙眼睛剜出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藥童興奮得雙手都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手中尖銳刀口在女子的臉上留下一道傷口。

傷口並不深,傳到她已被麻痹的神經裡的也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刺痛。

——但已經足夠了。

女子幾近渙散的瞳孔緩慢地轉動了一下,似乎是對他挑釁的話語有了反應。

下一秒,“噗呲”一聲,是利器刺穿骨肉,血液噴濺的聲音,在寂靜的病室,這聲音顯得格外明顯。

聲音的來源並不是藥童手中的銀刀,他似乎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把造型精致的純金短匕穿過層疊的衣衫,直直的插在女子的膝頭上方伏兔穴處,在柔軟布料上洇出深紅的血色。

“你……”他一時瞠目,未能反應過來對方此意何為。

姚珍珍猛地眨眼,那詭異的蠱血已經流進了她的眼眶,她的視野中一片血紅,大腿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將她昏聵的神智強行拉回了些許。

沒有視覺、沒有武器、四肢靈脈受藥物影響,不能使用靈力……這都沒關係。

她本身就是屍山血海裡淬煉出來的一柄刀兵,殺戮從來是本能。

持刀的惡徒隻覺得眼前一花,剛剛還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魚肉卻已向著他猛撲過來!

他心中大驚,下意識的將手中銀刀向前猛刺,但對方卻不避不閃,直接朝著他送出的刀刃撞了上來。

“咚”一聲巨響,兩人重重摔在地上,轉瞬間已過了好幾招,女子出手的動作實在快得驚人,他手中銀刀刺入她的腹中,卻好似完全未能影響到對方。

“你這個瘋婆娘!”他咬牙叱罵,就要調動靈力將身上糾纏的女子震開,卻忽然渾身一僵。

……姚珍珍秀美白皙的指尖從藥童敞開的衣襟處深入,十指搭上了他自行剖開的心口傷處,毫無猶豫,順著傷口的方向,十指並攏,狠狠撕扯開來!

“呃啊啊啊啊!”被生生開膛的疼痛豈是常人能忍的,慘痛的叫聲幾乎是本能的從他嘴中發出,雙手雙腳也同時拚命掙紮著胡亂踢蹬,混亂間姚珍珍險些被他臨死的爆發給甩下去。

她已經完全看不見了,睜眼皆是血紅。腹部傳來冰冷麻木的疼痛,她聽見蠱血在她腦內鑽動時發出的咕嘰響聲,但這不妨礙她繼續將手下之人開膛破肚,手指越過那些橫生的骨骼肌肉,一路深入,直到攥住那顆仍在勃勃跳動的器官。

它依然是活著的,散發著熱騰騰的腥氣,被她硬生生地從原本溫暖舒適的胸膛中扯出,淋漓的汙血嘩啦啦潑了一地。

失了心的屍首噗通一聲倒地,在血泊中抽搐兩下,再也不動了。

被兩人翻滾打鬥聲引來的侍從們匆匆而來,首先見到的便是軟倒在門檻邊生死不知的黎金鈴,頓時皆是驚呼。

但等看見屋內場景,饒是見慣生死的護衛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僅從地麵翻倒碎裂的桌椅擺設,便可知場麵之慘烈,更何況磚麵大片拖拽噴濺狀血跡的儘頭,身著白衣的修羅正緩慢扭過頭來。

她仍然跪坐在地麵上,聽見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於是轉過頭去,秀美麵容被血汙覆蓋,雙目無神,腹部被一柄銀刀穿刺而過,刀刃插得極深,幾乎隻留下一個刀柄在外麵,簡直要讓人懷疑她是如何頂著這樣的傷勢還能保持清醒的。

女子身下是被開膛破肚的慘死屍首,纖長十指間還攥著一團猩紅死肉,活脫脫便是個食人血肉的妖鬼。

眾人皆被她的情狀嚇住,一時躊躇,不知是該救還是如何。

姚珍珍卻什麼也沒看清,她隻是下意識的循著聲音回過頭。

眼前依然是一片血紅,她聽見自己鼓噪的心跳聲,聽見手中滴滴答答的液體落地聲,聽見……內府丹海中另一個人充滿惡意的笑聲。

那聲音她永遠也不會忘記。

“倒是鬨得好大陣仗……白姑娘,你可毀了我一具上好的血靈傀啊,”那個她永世難忘的聲音懶洋洋地說道,“不過,既已心蠱入體……”

“便讓我先試試你這具新軀體,究竟如何?”

女子的手忽然不受控製的張開,手中肉塊“啪嘰”一聲落進地麵血泊中,濺起一灘血汙,她卻渾不在意般伸手,開始梳理起自己散亂的發髻與衣衫來。

順著眼眶與腹部傷口流入身體中蠱血令應滕得以控製她的軀體,姚珍珍想要搶回控製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施施然起身,向著團團圍聚的侍從們走去。

【“你是誰?為何在此操縱我的身體?”白鬱湄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在內府中,不似平常怯懦,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

姚珍珍感覺到自己向前的步伐忽然一僵,像是思想與身體分了家,她一隻手捂住了頭,雙腿往前,另一隻手卻向後,想要握住身邊一張翻倒的書案,好阻止自己繼續前行。

【“嗯?”應滕在內府中發出一聲略有疑惑的聲音,“你怎麼還能……”】

【“是你傷了姐姐?”白鬱湄的聲音簡直是出離的憤怒,“還敢占據我的身體搞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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