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上的女司憲站起了身,姚珍珍注意到她身後畫屏上,那枚華美的孔雀翎依舊熠熠閃光,隻是張開的翎羽中央,那中央圓形花紋已經合攏,仿佛一隻閉上的眼睛。
“請隨我來吧,白姑娘。”她從幾案上舉起一盞燭台,向著屏風後而去。
姚珍珍習慣性的想要撫摸腰間長劍,卻摸了個空。
她這才想起在進入玄機處之前,所帶兵刃便已被收繳,隻好空著手追上了前方女子的腳步。
這屏風後果然彆有洞天,穿過一道厚重的石門,姚珍珍眼前忽然一亮。
眼前所見豁然開朗,寬闊的密室頂部鐵架上懸著幾排冷燭,地麵上一張張石台間隔均勻的排放著。姚珍珍粗略一掃,這間石室中約有上百石台。
姚珍珍隨著女子的腳步踏入室內,明顯感覺到此處溫度較外界低了許多。
“便是此處。”捧著燭台的女子轉過身來,隨著她的話語,姚珍珍瞧見了眼前一排石台上整齊擺放的屍首。
她點了點頭,開始低頭逐一辨認。
十六具屍身皆四肢完好,隻有脖頸處一處致命傷,姚珍珍認得出那是自己的手筆……。
十六劍,十六具屍體,隻少了一具。
——在她蘇醒的最開始,被她馭使靈劍強行弑主殺死的那個北域魔修。
“可有發現?”身後光源靠近了些,那女子在她耳邊出聲問到。
“……”姚珍珍轉過了身,她凝視眼前女子手中燭台,燭火在燈盞中安靜的燃燒著,火焰紋絲不動,“屍體數量沒錯。”
姚珍珍忽然伸手在眼前燭台的火焰上輕輕一撩,不出所料感受到一片冰涼。
“閣下好精妙的易容術,竟然能瞞過這許多人來,”她合攏手掌,張嘴嗬出一團白汽,“隻是一次教訓不足,還想再試試我的劍麼?”
在她身後,那些本安靜躺在石台上的軀體忽然發出“窸窣”的聲響,慢慢坐了起來。
碧色瞳孔的少司憲繃緊了嘴唇,鬆開了手。
她手中燭台“砰”地一聲落地,仿佛某種信號般,房間頂部光源同時消失,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看來各位是舍不得入土為安,非要求個碎屍萬段了。”姚珍珍抬起手,指尖一點微光閃爍。
隨著“噗”地一聲脆響,女子手中玉質的白梅釵尖上,順著滴滴答答地淌下一連串汙濁的黑血來。
***
玄機處正院。
陸哲正百無聊賴的靠著椅背打盹。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撐在靠背上的手頓時一滑,頭顱隨即重重一點,懵懂的醒了過來。
四周傳來亂哄哄的嘈雜聲響,肅穆莊嚴的玄機處仿佛忽然變成了喧鬨的菜市口,熱鬨得讓陸哲懷疑自己是否在睡夢中走到了鬨市中。
“來了嗎?”
“快到了快到了!”
“還有兩個道口!”
“誰取走了我的發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