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夢影(2 / 2)

……喻勉之在劍坪時同門爭鬥時,靈劍失控傷了在場的三個弟子,前來阻攔的執律被他一劍斬下了一根手指。

之後便是在他住處翻出的血琥珀,姚珍珍還記得事後她曾在戒律堂見過那塊作為證據的血琥珀。執律解開布袋時,那惡物露出的邪異紅光讓整個室內都蒙上了一層血色——完全不似死物,仿佛一顆勃勃跳動的心臟般,散發著肮臟而馥鬱的甜腥氣味。

事發時姚珍珍隨著燕鳴臻在寧連郡處理水患後事,二人接到傳信時,隻當又是幼弟的一次頑皮。待到趕回戒律堂時審判業已結束,主執律認定了喻勉之修習邪術溝通魔修,兩人麵對如山鐵證,最終也無可奈何,隻能看著他領了鞭刑,被禁足於鳴麓山頂。

那之後不久斛珠夫人親至劍宗賠罪,送來錢財美玉無數,熠熠寶光映亮了鳴麓山的晨昏;又有上好良藥流水般送來贈予受傷的弟子與執律,劍宗畢竟不是真正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仙門,最終還是鬆了口,讓她將喻勉之帶離劍宗。

再往後便是乾京曆九年春,姚珍珍追著應滕的蹤跡一路進入連殺山,最終在那裡折劍,餘下後事,她便再無知曉了。

除去前世最後的那段時間外,姚珍珍最不想麵對的便是這段回憶——她一直對喻勉之的墮落懷有愧疚,疑心是自己的錯失讓這個天資卓絕的少年誤入歧途。

思及此處,姚珍珍在夢中的腳步也不免變得沉重起來——她明白兩人趕回劍宗時一切已晚,受傷的弟子與執律是真的,血琥珀也是真的,即使是時光倒流,他們此刻也已經無力回天,遑論此刻正是夢境。

劍宗當然不會真的處死喻勉之,且不論他與燕鳴臻這位三皇子的親緣關係,斛珠夫人出身東原黎氏巨富之家,又對此幼子溺愛至極,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他坐視不理。

他們此刻趕去,不過是再見一遍受傷者的慘狀,再聽一次喻勉之的哀求罷了。

姚珍珍的猶疑與躊躇顯然不能瞞過一邊的燕鳴臻,青年從身後靠近,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頭上。

“你若是不忍心,我們便不去了吧?”青年身形比她高上不少,俯身時幾乎將少女嬌小身形完全籠住,他低頭在姚珍珍的耳邊說話,“勉之性格頑皮,本該我做兄長的多加管束。此次事了,我便把他帶去封地,不讓他再來煩你。”

青年的聲音低沉和緩,充滿磁性,一句話說完姚珍珍的半邊身體都快隨之酥軟了,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頰上。

“好。”姚珍珍趕忙向前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定了定心神,“我……”

她停下腳步,還想說點什麼,又覺得無處開口。

她該說點什麼呢?問問他自己的命牌究竟是否碎裂?問問他是否真的想要悔婚?還是問他與淼淼的關係是否如傳言所說?

這裡隻是夢境,眼前的燕鳴臻隻是她記憶中的幻影。他們已有七年未見,她要如何想象出他現在的回答呢?

“陪我走走吧,鳴臻。”最終,姚珍珍隻是這麼說。

燕鳴臻握住她的手,兩人的十指自然的交扣在一起。

姚珍珍低下頭,望著兩人緊握的雙手。

燕鳴臻生在皇家,從小錦衣玉食,金尊玉貴,雙手自然保養得宜,十指纖長有力,肌膚光潔如玉。

而姚珍珍則不同,她自幼習劍,從不懈怠,從掌心到指尖都被層疊交錯的傷痕與薄繭所覆蓋,撫摸起來仿佛一塊飽經風霜的砥石。

兩人手指交疊在一起,對比是如此刺目。

她想縮回手,卻被燕鳴臻更用力地握住了。

“珍珍,你在懷疑我,”他乾脆雙手捉住了她的右手不讓她掙脫,手指撫摩著少女虎口處一道陳年的舊傷口,“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讓你不安了,是嗎?”他低頭,嘴唇在那傷口上方輕輕掃過,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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