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複生(2 / 2)

但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並不屬於她,又或許是身體的主人受過什麼內傷,無論她在內府中如何努力,體內靈脈依然空空蕩蕩,毫無反應。

轉瞬間,那魔修已取走了紮在她心口的食人鉤。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那邪物已經完全變成鮮紅色的幾節指骨後,男人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小心地將仍在吱吱掙紮的食人鉤拴進一個棕色綢袋中,轉頭看向仍被捆在木椅上的姚珍珍。

“你想怎麼死?”他問道。

姚珍珍此時已經放棄了調用體內靈力的無用功,聞言抬起了頭。

“我不想死,”一開口她才發現這具身體的年齡應該並不大,聲音婉轉清脆,如同雛鳥春鳴,“我與郎君並無仇怨……”

姚珍珍抬頭望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更加惶恐不安,眼角的餘光卻開始在屋內亂轉。

“這艘船上的人一個也不能活,”男人臉色冷了下來,硬梆梆地說,“你可以選個痛快的死法。”

“或者我幫你選。”他不耐煩的將手伸向後腰,作勢便要拔劍。

姚珍珍也看見了他腰間的劍。

太好了,是個劍修,她心想。

“唰——”的一聲長劍出鞘,雪亮劍光映花了兩人的眼。

女子素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張嘴無聲的說了什麼。

“你……”手握長劍的男人忽然覺得不對,抬手舉劍便刺!

但為時已晚,長劍出鞘的瞬間,姚珍珍已經再次開口。

“殺了他!”

她的聲音依然嬌軟動人,但此刻卻已成了催命的詛咒。

男人手中長劍幾乎是應聲而動,劍柄巨震間便已脫手,接著便是劍鋒倒轉——

“噗嗤——”噴薄的血液濺了姚珍珍滿身。

隨著男人倒地的一聲巨響,雪亮長劍已穿頸而過。

“呼——”姚珍珍甩了甩臉上的血珠,長長的鬆了口氣。

***

半柱香後。

揉著發麻的手腕,姚珍珍將解開的繩索隨手扔在了地上。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

強忍著羞恥,姚珍珍拉開了胸前的衣襟。

值得慶幸的是,被食人鉤所刺出的傷口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麼嚴重,或許是這具身體本身有修習某些特殊功法的緣故,本應血流不止的可怕創口不過短短時間便已止血結痂,速度之快遠超尋常修士。

說起這具身體……姚珍珍再次環視整間屋子。

這個房間整體結構低矮且光線昏暗,裝飾也極樸素,除了一桌一椅一床,便再無其他家具,結合剛才男人所說的“這艘船”之語,姚珍珍心底已經有了猜想。

她如今所在之處,應當是一艘雲舟。

南陸六洲之間由無儘雲海相分隔,彼此通行依靠雲舟。這種來自墨展宗的奇巧船隻一次可載上百人,且外置防護法陣,可保雲舟內不受雲海罡風所擾,行船速度雖不快但勝在平穩。

但各洲間雲舟航線數量繁多,一時間姚珍珍也沒法確認自己的位置,她還是想找找這屋內是否有鏡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屍體旁。

那裡躺著一把靈光黯淡的長劍,劍尖還殘留著其舊主的血。

寶劍有靈,在被她強行馭使弑主後,這柄劍此刻已自行碎裂,染血的碎片反射著燭火的微光。

姚珍珍俯身撿起了一塊較大的碎片,在男人衣襟上草草擦拭了下血跡,便迫不及待的將它對準了自己的臉。

她在碎片反射的鏡像中,看見了自己如今的模樣。

鏡中女子未施粉黛仍可窺見十分顏色,臉頰削瘦下頜尖尖,柳眉微蹙透出淡淡憂愁,即使遍身狼藉,卻仍是楚楚動人。

姚珍珍扔下了手中碎片,不敢再看。

此女雖容貌不及她的師妹姚淼淼那般鮮妍明媚,但其姿容亦是不凡,纖纖弱質,令人見之生憐。

她是誰?我為什麼會在她的身體裡?需要解決的疑問還有很多,姚珍珍在原地稍作思索,邁步走向屋內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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