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朔山(一)(1 / 2)

然而這些不過是沈酌腦海裡的想象。

沈酌最終也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更沒有握住那隻手,他轉過身來對上雲疏月的眼睛後,身上一人戰千軍的膽量似乎都消失不見了,他就隻訥訥地說了一句話。

“我是想說,我父母很擔心你,明日你要不要跟我去見見他們?”

*

北地草木不盛,縱使朔山稍微好些,那也隻是稍微好一些。

白斜水帶著一個拖油瓶東躲西躲回到家已是深夜,幸好沒有惹來尾巴。

房門一關,白斜水就拔刀相向,將於敏茵逼到牆邊不敢擅動。

“好漢且慢!不知好漢為何突然發難?”

平日裡瞧著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的白斜水,此時橫眉倒豎,憑空生出幾分淩厲,叫人不敢直視。

“好漢?老子可不是什麼好漢,老子隻告訴你一句,若是老子外甥女因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今日老子能救你,他日就能叫你償命!”

“若是月姑娘因為敏茵丟了性命,不用好漢出手,我自會謝罪。”

不料此女竟如此剛烈,白斜水不由多打量兩分,見她明眸皓齒,皮膚白皙嬌嫩,手指纖細,不像是平常門戶的女兒。

“說得好聽,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命你舍得?”白斜水手上用勁,銳利的寒鋒逼近於敏茵的咽喉處,粗糲的嗓音壓迫感十足,“你到底是何身份?”

於敏茵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眼神下意識的閃躲也沒躲過白斜水的審視。

這個女人很不對勁。

砰砰砰——

屋外傳來敲門聲,白斜水瞬間警惕起來,迅速將於敏茵藏匿好,自己摘掉易容恢複了往常模樣去到院子裡。

白斜水打開門一看到門外的人,臉上的笑意就淡了幾分。

“怎麼是你?”

轉瞬就要關門。

林冤連忙伸出腳擋住門扉,被狠狠夾了一下,疼得險些失語。

“白舅舅,我就是路過想來看看月姐姐,她在家嗎?”

“哼,苦肉計?少拿這套糊弄我,月丫頭心腸好容易心軟,我白斜水可不是個菩薩心腸,你找錯了人。走開!”

白斜水本就因為雲疏月的事心煩意亂,此時對著林冤自然是沒什麼好臉色。

他一腳踢開林冤擋著門的腳,把門關上,上了拴,沒見到林冤臉上那愈加陰冷的神色。

白斜水轉身之際,一聲歎息悠然而出,月兒,你可千萬彆出事啊。

略一沉吟,白斜水步伐匆匆,進到屋內收拾一番就準備出門,於敏茵上前問道:“好漢,你要去哪兒?”

“老子外甥女還困在朔山生死未卜呢,你說老子去哪兒?不出去找找出路難道在這兒睡大覺嗎?”

於敏茵驟然被吼了一通,心中更是慚愧,月姑娘是因為救她落的險。

“好漢,若是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隻要能救出月姑娘,赴湯蹈火我於敏茵在所不辭。”

許是被於敏茵這番話震驚到了,不料這樣柔弱的身體裡竟也能說出如此豪邁的話。

又或許是白斜水從一開始就認定了這個女子是害了月兒的罪魁真凶。

此一番話出來,白斜水難得一怔,斜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你在此好好待著,彆拖我後腿就是幫大忙了。”

說罷,白斜水從後門駕馬離開,他不敢耽擱,一路馳騁前往邶州城知州府。

如今想要進到朔山內圍,隻能冒險去求一求知州大人,希望知州大人看在他多年為北地押送物資的份上,能助他救出月兒。

披星戴月趕了一路好容易到了州府角門,遠遠喚來門房,白斜水跳下馬就急匆匆問道:“大人可歇下了?”

門房是府內老人,對白斜水並不陌生,知曉此人時常夜半來見知州大人,見他問起就實話實說了。

“老爺此時正在書房待客。”

“有勞照料馬兒,我自行前去即可。”

白斜水話音未落便步履匆忙入內,熟門熟路穿過遊廊門庭,來到知州大人的書房門外。

隻見那書房內燈火明亮,人影閃動,時有討論聲傳出。

知州大人在議事,白斜水就算心裡再著急也不敢在此時打擾,惹得大人白眼就不好了。

他來回在院裡踱步,見到院中已經種下上次月兒來知州府時提到的沙中生存植物。

他蹲下探看,這些枝條種下時看著蔫蔫的,如今倒是抽出些許枝芽來了,又看了好幾處,雖然不是枝繁葉茂,但也是處處生機盎然。

白斜水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就算是不看在虎威鏢局多年的交情上,隻看在月兒對北地未來產生的價值上,知州大人應當也不會推辭了。

隻是這屋內之人怎的談起來沒完沒了的,白斜水好幾次忍不住想要衝進去,被硬生生壓製下來。

他又在院子裡來回轉了幾百圈,書房的房門總算是開了,一見到從裡麵走出來的人白斜水頓時沒了好臉色。

白斜水三步並兩步上前跨進書房。

被撞開好幾步的邢繁蘊有些莫名其妙,好容易站住了身子見是月兒的舅舅,有些無奈,也就不打算追究了準備離開知州府。

隻是邢繁蘊剛下了兩步台階,就聽到白斜水說的話,頓時定住身子折身往屋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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