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的最後一句話讓陳金內心莫名有些失落,以至於他看見在糖葫蘆攤子旁朝他招手的媽媽都不太提得起精神來。
他望見他的媽媽正舉著串糖葫蘆衝他笑。
夏天炎熱的天氣同樣也沒放過這個可憐的被生活所迫的女人,她的額頭上,脖頸上,露出的手臂上到處都是亮晶晶滑膩膩的汗水。
自從陳金上小學之後,陳金媽媽就不再東走西串地賣糖葫蘆了,而是把攤位固定在小學門口。按照她的說法這樣既能做生意又能方便接陳金上下學。
要是放在以往,陳金總會為自己媽媽的工作而感到驕傲自豪。
因為班級裡其他同學要苦苦跟家裡大人撒嬌哀求才能得到的糖葫蘆,他卻可以每天放學之後都能吃到。
他每天都能免費吃到好吃的甜甜的糖葫蘆!
雖然媽媽也總是會因為他的蛀牙問題而強製規定他一周吃糖葫蘆的次數,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子。
可是剛剛看到大壯的媽媽,陳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高興不起來了。
也許是因為大壯媽媽手腕上有好多串金鏈子,但他的媽媽手腕上卻是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又或許是因為大壯媽媽手指上戴滿了寶石戒指,他的媽媽卻隻有在縫衣服時才會戴上褪色金色戒指。
總之,陳金有點難受又有點茫然,但又說不清心裡這種感覺具體究竟是什麼。
他隻能慢慢地挪到媽媽身邊,接過表層糖漿部分融化的糖葫蘆塞到嘴裡,嚼著軟化的糖塊,目光無意識地掃向馬路對麵的小賣部。
大壯和他媽媽正人手吃著一個黃色包裝的雪糕,笑容滿麵地走出店門。嬌嫩的花朵一般的黃色,在炙熱的陽光下滋滋散發著冷氣。
陳金沒吃過這個雪糕。但聽同學說過這個叫三色杯。據說這個雪糕裡麵有三種不同的口味,特彆好吃。
具體好吃到什麼程度呢,陳金無意識地舔了舔起皮的唇角,他不知道。
三色杯太貴了,兩塊五一個,抵得上媽媽賣三根糖葫蘆了。
他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除了上次因為書包的事情實在忍不住找媽媽哭訴,大多數時候他都不會主動向媽媽要什麼東西。
陳金媽媽當然也注意到了陳金粘在小賣部門口的目光和小賣部門口那對吃著雪糕的母子,她溫柔地問道:“小金也想吃雪糕嗎?我給你錢自己去買好不好?”
陳金聞言頭卻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回避似的躲開媽媽的目光:“我不要,我最討厭吃那個雪糕了。”
陳金媽媽疑惑:“你又沒吃過那個雪糕,你怎麼知道它不好吃呢?”
陳金低著頭不看她,話聲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似的小:“我同學之前給我嘗過一口,真的不好吃,我全都吐出來了。”
“真的?不至於吧。”陳金媽媽自然也沒吃過這個雪糕,但她無法想象竟然能有某一種雪糕難吃得能讓人吐出來。
“反正我就是不想吃。”
“好好好,你不吃。”陳金媽媽無奈地笑了,轉過身,一邊招呼過路的家長小孩來買自己的糖葫蘆。
她覺得小孩子的情緒總是一會兒一個樣兒,有時候可能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麼,大人更是沒辦法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