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霜!你怎麼渾身是血?”陶書萱大聲喊到。
“陶師姐!有無止鼻血的藥?”文苑楓聲音震耳欲聾。
朱子曦站在門外也聽得一清二楚。
姐妹們,沒必要。
流個鼻血罷了,她們是打算昭告天下嗎!
不等陶書萱翻找藥箱,玄暉率先奉上一瓶丹藥。
“口服即可。”
他依稀記當時未說清傷藥用法,朱子曦差點喝下外用藥,之後沒說明玉珞瓊漿,她直接將藥水淋在肩頭。
不用想,前幾天清理傷口必然叫她吃儘苦頭。
“多謝。”
朱子曦正要一手接過,玄暉徑直倒出兩粒,置於女孩滿是血跡的手心。她略帶遲疑地服下去,效果不太明顯。
“好些了麼?”陶書萱揣著一堆東西前來,進一步查驗病因,動靜鬨得不小。
“好了。”朱子曦強顏歡笑。
到此為止吧!
“我晚點讓小文送套新衣到你那,回去後注意清淡飲食,多喝熱水,少吃零食。”
陶書萱喋喋不休吩咐一大堆,朱子曦乖順地點頭稱是。
完事,陶書萱照例摸摸她的腦袋:“你比小文聽話多了,一定很叫那些大人們省心吧。”
“但你不過十餘歲,正是朝氣蓬勃的年紀,我希望你能更自在一些。”
寵幸完毛茸茸的腦袋,陶書萱將朱子曦玉牌從腰帶中抽出,替她理好碎發,坦然道:“何必如此在意他人目光。”
“你的身份應當令你驕傲,而不是成為一種負擔。映霜道友非常優秀,你們在梁城的事跡書萱有所耳聞。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麵,為民除害,書萱實是佩服。”
“你們是章州的救星,章州百姓會永遠記得你們的大恩大德。”
陶書萱抱拳致禮:“不論發生什麼,請映霜道友勿要退縮、躲避、或是妄自菲薄。”
她善於洞察人心。幾日相處,她看出朱子曦骨子裡的怯懦自卑,不願見朱子曦長困於此。
“嗯。我會的。”
朱子曦兩手全是血,浮在空中,不敢碰彆人。
“你想扶我便大膽一些。”
聽聞此話,朱子曦不由分說,勇敢握上陶書萱的手。
眼前這人不嫌棄她滿手臟汙,能看透她的心思。
“陶師姐……”
她踮起腳尖擁住陶書萱,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簡直感動得熱淚盈眶。
人生第一次主動!
陶書萱的話不止講給朱子曦聽。
一旁的玄暉若有所思:他也可以如這人所說,不再退縮、躲避、妄自菲薄麼?
他望了一眼那個眸中蘊藏著閃閃星光的女孩,又迅速移開視線,心虛不已。
倘若能夠離她更近一點,他或許非常願意改變現在這樣卑如塵埃的自己。
再抬眼,玄暉瞧見朱子曦正趴在陶書萱肩上,朝他淺淺一笑。
那個笑容令他平靜無瀾的內心泛起一圈圈漣漪,久久未能平複。
*
連笙醒來後表明她無須修養,但架不住蕭景聞擔憂、微生憂和不舍,隻得答應在章州留觀兩日。
文苑楓常拉著朱子曦來找她聊天,生怕她尚未痊愈,落下什麼後遺症。
談話之中,連笙講述起幼時的自己。
父母很愛她,她的童年幸福美滿。
她記起文苑楓、郭白和微生憂和。
文苑楓是照顧她的大迷糊。
郭白是她在梁城遇到的幸存兒。
微生憂和是她的救命恩人。
聞此,文苑楓高興得手舞足蹈,忘了失戀之苦。
當僅剩連笙與朱子曦兩人時,連笙提起一些不同的話題。
幻境中不止有她的故人,還有朱子曦。
朱子曦驚愕,暗自思量:她身處章州已是脫離故事原軌跡,怎麼可能出現在連笙夢裡。
連笙的夢裡應該是她的幼年生活,她必須放下過去的虛幻,才可回到現實。但這如何與朱子曦扯上關係?
“有一人詢問我,若是放棄靈魂,便能不再受俗事煩憂,一生安穩無虞,代價是無法感受世間情感;若是取得靈魂,此後需經曆人間疾苦,死生不定。但若靈魂不全,則修為停滯,不能突破。師妹會選哪個?”
“前者。”朱子曦毫不猶豫。
“我選了後者。”
朱子曦不意外:“不愧是師姐。”
她認為連笙是為掃平息風教做出這個決定。
“即使天下太平,我也會選後者。”
“誒?”朱子曦滿腹狐疑。她不覺得放棄靈魂有什麼不妥。
無情即可不被有情人傷。修為停滯也無妨,連笙現階段的身手立足人世足矣。
“我倒以為師妹這般醉心修煉,定會選後者呢。”
連笙嫣然一笑,朱子曦隱隱有些緊張。
“所以師姐的夢與我有何乾係?”
她想知道在連笙夢中,她是“映霜”還是“朱子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