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露奈特茫然地瞪圓了眼睛,感覺四周的空氣都在升溫。
她拿起書一把遮在眼前,她見過很多試圖跟她搭訕的男性,還是第一次……
碰見把誇獎的話說得如此一本正經的人。
露奈特正想著,有人敲門,送進來餐盒,看份量,像是一人份。
露奈特問:“那維萊特還沒吃飯嗎?”
這都快八點了吧?
“是給露奈特準備的。按時間來算,露奈特從放學到去看魔術秀,然後跟林尼先生見麵,中途應該是沒有時間吃晚飯的,所以我自作主張給露奈特準備了晚餐。”
那維萊特補充:“當然,如果是我猜錯了,露奈特不需要勉強自己再吃一份。”
他……
這是把她當女兒在養嗎?
“我都差點忘記自己沒吃飯了,謝謝那維萊特!”
露奈特乖乖地接過勺子,指了指書上生澀難懂的詩句:“這一句詩……有些讀不懂。”
七國雖說話溝通的方式是統一的,但早期各有各的書寫方式
露奈特因為對科學感興趣,曾自學過楓丹的語言,但有一部分楓丹的詩句誕生於特定的情境之下,讀起來十分拗口難懂。
“明日黎明,當鄉野尚未變白,我將啟程。*”
那維萊特修長的手指將書籍控在掌心,磁性的聲音帶著溫度落在露奈特耳畔:“你知道,我知道你在等我。*”
然後,那維萊特用提瓦特交談用語讀了一遍,微頓後,解釋並對作者的故事進行了簡單概述。
在烏發遮擋的暗處,露奈特的耳朵根漸漸發燙。
她埋頭吃著飯,菜肴都是她喜歡吃的。
但她滿腦子都是那句浪漫而高級像是在表白的話。
“這樣說,能聽懂嗎?”
見露奈特不說話,那維萊特以為自己講得不夠通俗易懂。
露奈特點頭:“能聽懂,就是……”
感覺很像她在蒙德看到的場景:老父親語重心長地教牙牙學語的孩子念詩。
“嗯?”
“沒什麼!再讀點其他詩句吧,那維萊特的聲音很好聽!”
露奈特真情實意地誇讚。
於是乎,那維萊特一愣,好脾氣地耐著性子將一整本手指厚的詩詞讀了一遍,附帶他自己的理解。
露奈特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
很難想象,這樣一張冷若冰霜的臉,竟然會如此溫柔地教她學習詩句。
生物警惕的本性讓露奈特蹙眉。
她接近他有自己的目的,那他呢?
如此不計得失地待她,難懂單純是為了履行那個承諾?
露奈特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想遠了。
她回過神來,認真聆聽那維萊特的朗誦,時間一下子就到了半夜。
“該睡覺了,露奈特需要我陪嗎?”那維萊特問。
“不,不用!”
露奈特瞬間炸毛,猛地站起來,將腦袋搖成撥浪鼓,邊搖手邊後退:“我覺得我不會再做噩夢了!”
那維萊特雖然不知道露奈特為什麼可以肯定她不會再做噩夢,見她如此堅定,於是順從地點了點頭:“我就住二樓,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好。”
露奈特紅著臉往後走,沒注意拌到凳腳,失重感伴隨著心臟不安的疼痛傳來。
下一秒,那維萊特閃身上前,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如瀑的銀發落在露奈特肩頭,兩人之間離得很近,露奈特一抬眸就能看見那維萊特那高挺的鼻梁。
在那藍色眼線包裹的星眸裡,露奈特仿佛看見了一團火焰,她的呼吸隨之變得急促起來。
那維萊特歎氣:“看樣子我得好好看著露奈特才行,不然稍不留神露奈特就又受傷了。”
“哪、哪裡有!”
露奈特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那維萊特認真地挨個數道:“楓丹廷警衛機器人暴走、伊黎耶林區救昂吉安呢、采露珠的時候摔倒,還有做噩夢的時候赤著腳奔跑、剛剛差點摔倒,以及很多……我可能不在的場景。”
“記性真好……”
露奈特歎氣,小聲羨慕:“難怪能記住那麼多文學詩句和曆史事件。”
那維萊特搖頭:“並沒有。隻是因為那些在你們看來遙不可及的‘曆史’,我都親身經曆過,所以印象會深刻些罷了。”
“可我不是‘曆史人物’,那維萊特依舊能記住這麼多關於我的事情,所以歸根到底還是因為記性好吧!”露奈特眨巴著眼睛反駁道。
露奈特的話說出口後,那維萊特陷入了沉思。
就在露奈特準備找個借口結束這尷尬的氣氛時,那維萊特突然看著她,纖薄的嘴唇輕啟:“是因為我想努力記住關於露奈特的一切事情。”
什……什麼?
按照露奈特今天下課時被泰伊絲灌輸的“小說戀愛經驗”來說,那維萊特這是在……
說情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