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說著話,隻聽“噗通”一聲,她回頭一看,隻見身後的兩個丫鬟不知怎的突然昏倒在地。
“咦?”清漪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忽然覺得自己頭暈目眩,睡意沉沉,越發支撐不住,也倒伏在石桌上。
緊接著是珂玉和星月。
沈十三在看到兩個丫鬟暈倒的時候驚覺不對,連忙上前幾步,剛要喊人就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夫……夫人你……”
緊接著沈十三身後的兩個侍衛也暈了過去,此時藏於暗處的暗衛終於現身,同樣是兩個人。他們離亭子稍遠,吸進的迷香不多,發覺不對立刻現身飛速往蘇蘊雪這邊趕,蘇蘊雪自知敵不過他們,看見二人過來一把推倒香爐,爐內香灰迎風一吹,二人閃躲不及,香灰儘數撲到他們臉上,終於將此二人也迷暈過去。
蘇蘊雪一直屏息等著,看見所有人都倒下終於鬆了口氣,不枉她這幾日費勁心思鑽研,製出了連習武之人都無法抵禦的迷香。
王府花園很大,醉蔭亭位置偏僻,是以這裡除了他們暫時沒有其他侍衛,這也是她這些日子在花園裡走遍每一條小徑才發現的。
但蘇蘊雪知道再往前不遠處的出口就會有侍衛站崗,所以她動作必須快。
她伸手扒下清漪身邊一個麵生的小丫鬟的衣服,就著假山樹木的遮蔽連忙換上,然後將頭上和手上的首飾都摘下來藏進懷裡,學著挽了個丫鬟的發髻,然後拿起摻雜在一堆香料中的薑黃粉在臉上塗抹起來,又用香燃燼後的碳粉在眉眼上修飾幾筆,三兩下就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樣貌尋常的小丫鬟。
蘇蘊雪看著倒在桌邊的清漪,心道:對不住了大美人,你既想利用我,現下還是讓我先利用利用你吧。
這段時日和清漪相處,蘇蘊雪能感覺到清漪想通過她探聽蕭桓衍的消息,言談間總是有意無意地套她的話,去她的院子時眼睛不安分地四處探尋,對蕭桓衍放在她那的東西尤為感興趣。
可蕭桓衍那麼謹慎的人,怎麼可能把重要的東西放在她的屋裡,清漪在她院子裡的小動作都是徒勞而已。
除此以外,西三所的藏書樓清漪等人進不去,得知蘇蘊雪在學調香後,清漪和其他兩個美人幾次提出要和蘇蘊雪一起進藏書樓找香譜。
蘇蘊雪不想節外生枝惹上麻煩便婉拒了,再者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調香,而是在想辦法學製迷香,所以蘇蘊雪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萬幸的是書樓中藏書豐富,還真讓她找到了製迷香的方法,蘇蘊雪便將製迷香的原料混在其他香料中,借製香的名義成功將迷香製了出來。
蘇蘊雪走到沈十三身邊,從他腰間扯下腰牌,然後轉身朝東三所的角門走去。
蕭桓衍離開後,王府的幾個大門都已經戒嚴,同時禁止一切閒雜人等進出,隻有內廷東北角的角門留給采買的下人出入,且守在門內的是婆子,門外的才是侍衛,隻要婆子將門一開,門外的侍衛對出府的人查的倒是不怎麼嚴。
這也是蘇蘊雪觀察了很久才發現的。
她微微低著頭走在甬道裡,路上遇到兩撥巡查的侍衛,隻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過多關注。
蘇蘊雪覺得脊背都是冷汗,從花園到角門的路這些日子她走了無數遍,測算過無數次時間,可真到逃跑的時候還是覺得這條路是那麼的長,仿佛怎麼走的走不到儘頭。
好容易走到角門,蘇蘊雪看見守在門口的兩個婆子,她暗暗沉住氣,神態自若地走過去,出示手中的令牌:“我是清漪夫人身邊的丫鬟露兒,我們夫人和雪夫人在花園調香,缺了幾種香料,讓我出去采買。”
這些守門的婆子沒見過蘇蘊雪,但可能見過她身邊的丫鬟,所以蘇蘊雪隻好借清漪身邊丫鬟的身份,這樣不容易被識破。
誰知兩個仆婦看了蘇蘊雪手中的令牌,竟露出為難的神色。
蘇蘊雪的心提了起來。
隻聽其中一個仆婦道:“姑娘,按照王府裡的規矩,夫人們要什麼東西,都要先報到小劉公公那裡,再由小劉公公發下對牌,安排人出去采買,無論是誰要從這個門出去,都要有小劉公公的對牌才行,姑娘手中的令牌,應是用在外朝的吧?”
蘇蘊雪心中大呼不妙,小劉公公名叫劉句,是劉如意的徒弟,劉如意隨蕭桓衍去了雪夷山,王府內廷的事就是他徒弟在管。
她與劉句交集不多,這個小劉公公和他師傅一樣不待見她,等閒是不會到她麵前來的,所以她隻知道憑借沈十三的令牌進出王府,卻不知進出內廷竟還要劉句的對牌。
如今也不可能再弄到對牌,蘇蘊雪心中十分著急,再耽擱下去醉蔭亭那邊就要被人發現了。
蘇蘊雪麵露不悅,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地用眼角晲著守在門前的兩個仆婦:“怎麼,沈大人的令牌還比不上一個內侍的對牌?雪夫人和我們夫人可都在花園裡等著呢,照你這麼說來來去去折騰一番天都黑了,莫非幾位主子要個什麼東西還要那劉句同意?什麼時候容王府裡竟是奴才做主了?!”
兩個仆婦被她的氣勢嚇到,連連告饒:“不敢,不敢,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蘇蘊雪不依不饒:“那也要看奉誰的命,主子的話不聽,卻任一個奴才轄製,你們也是昏了頭了!還不開門?!還是說要沈大人、雪夫人親自來請你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