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樓的暖閣裡,蕭桓衍倚在引枕上看書,劉如意在一旁伺候。
劉如意看了一眼表麵平靜的蕭桓衍,垂眸思索片刻,複又抬眸試探道:“殿下,奴才前些日子在民間偶然遇見一絕色美人,便自作主張將她帶回了府中,殿下今夜……可要召她來侍寢。”
蕭桓衍的表情很微妙地沉了一瞬,又恢複如常,他本想斥責劉如意自作主張,但不知想到什麼,微微頷首道:“可。”
劉如意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這次賭對了,也不枉他費儘心思搜羅出一個容貌和西三所那位不相上下的美人,他生怕蕭桓衍反悔,連忙出去張羅,命人將那女子帶到書樓來。
蕭桓衍盯著手中的書,卻看不進一個字。
那天早晨,蘇蘊雪喝避子湯的時候,他竟不合時宜地生出一種不忍的情緒。
他知道他喜歡這個女子,如同喜歡那株茶花一般。
可當蕭桓衍發現自己竟然對她產生憐惜之情的時候,他明白過來不僅如此。
“公子喜歡那個女子,想要收入內廷,無傷大雅,隻是望公子能記得,她姓蘇。”
孔思弗的話如猶在耳。
他何嘗不知,她姓蘇。
而他有那麼一瞬竟動了讓蘇氏女為他孕育子嗣的念頭。
蕭桓衍心中生警,這段時日,是不是太過於沉溺其中了?
是以他刻意冷落西三所那邊,為的也是讓自己冷下來。
恰巧這個時候劉如意獻上美人,蕭桓衍想,或許他並不是非蘇蘊雪不可。
那美人很快被帶到暖閣,十八九歲的年紀,雪膚花貌,容顏無雙,比之蘇蘊雪也毫不遜色。
女子一頭青絲披在腦後,身上披著一件淡粉色緙絲鬥篷,正含羞帶怯款款向蕭桓衍走來。
蕭桓衍覺得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女子顯然已經被調教好了,雖然羞怯,動作卻十分大膽,褪下自己的鬥篷後,又伸手放在蕭桓衍腰間的白玉革帶上。
蕭桓衍“嘖”了一聲,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興致,他按住女子的手,喚劉如意:“把人帶下去吧,哪來的回哪去。”
女子聞言大驚失色,她連忙跪下:“可是妾有不當之處冒犯殿下,請殿下再給妾一次機會~~”
她委頓在地的姿態弱質芊芊,楚楚可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蕭桓衍隻覺得“妾”字從此女口中吐出亦是十分彆扭。
他凝眉提高聲調:“劉如意!”
劉如意苦著臉進來,命人將跪在地上哀哀啜泣的女子架了出去。
蕭桓衍伸開雙臂,示意劉如意上來更衣。
劉如意一邊伺候一邊問蕭桓衍:“可是殿下對此女不滿意,要不奴才再去找幾個?”
蕭桓衍橫了劉如意一眼,劉如意連忙噤聲。
片刻後,蕭桓衍問:“她這幾日在做什麼?”
劉如意一聽就知道問的是誰,心下歎了口氣,看來殿下真的是對此女上心了。
口中依舊恭敬:“也沒什麼,照常是看看書,寫寫字,不過這幾日夫人似乎格外喜歡殿下賞賜的貓眼兒和珊瑚,今兒還派丫頭來問奴才,要喊幾家銀樓進府打首飾,奴才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答應了。”
“嗯。”蕭桓衍冷淡地應了一聲。
劉如意卻聽出殿下心情略好了些。
心想這蘇氏女當真有本事,殿下性情冷淡,竟也為其動心,隻盼她……不會變成第二個蘇貴妃。
第二日明州有些名氣的銀樓都派了管事娘子入王府內廷,為蘇蘊雪打首飾。
消息一出,闔府上下又是一番談論,看來這位夫人盛寵依舊,絲毫沒有要失寵的樣子。
蘇蘊雪坐在玫瑰椅上,翻看著幾家銀樓帶來的首飾圖樣,看了半天,最終挑選出幾張:“就這兩套吧,珊瑚做一套粉色的芍藥花頭麵,貓眼兒就鑲一套赤金頭麵吧。”
被選中的銀樓管事娘子喜不自勝,連連稱讚蘇蘊雪:“夫人真是好眼光,這些珊瑚顏色粉嫩,做成芍藥花的樣子最是好看,還有這些貓眼兒,鑲在赤金上富貴華麗……”
這家銀樓論名氣和地位在幾家銀樓麵前無論名氣和實力都差一截,如今竟然能被容王府的寵妾看重,隻要好好將首飾做出來,不愁日後在明州不會名氣大漲。
她旁邊的幾家管事娘子都又羨又嫉。
蘇蘊雪身旁的珂玉將裝寶石的紅漆木盒遞給管事娘子:“等首飾打好,儘快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