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折辱(1 / 2)

蕭桓衍斜了一眼坐在一旁偏頭不語的蘇蘊雪,神情冷蔑,問孟行舟:“哪裡人士?與本王內宅是舊識?”

清冷的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儀,天家威嚴帶來的壓迫感讓孟行舟不由脊背冒汗。

他勉強找回了幾分神思,雖然不知道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蘇蘊雪離開鬆江後,竟又出現在容王身邊,但他本能地覺得不能讓容王知道二人的關係,遂謹慎地答道:“草民,草民來自鬆江孟家,家中做布匹和海上生意,此次隨泉州商行南下,在明州停留做些小買賣,與……夫……夫人並不相識,是草民一時無狀,請容王殿下恕罪!”

蕭桓衍聞言哼笑一聲,孟行舟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所幸容王殿下像是信了孟行舟的話,沒有追究下去,還起身走到孟行舟身旁,低頭仿佛在打量孟行舟帶來的貨物:“這就是你從鬆江帶來的布?”

蕭桓衍問話的時候並沒有讓孟行舟起身,孟行舟隻好跪著答話:“是。”

蕭桓衍又問:“都是些什麼?”

孟行舟膝行幾步來到箱子麵前,打起精神介紹到:“這邊都是鬆江著名的飛花布、三梭布和紅雲布,這些是今年新出的絲絨和經布,上麵都是時新的紋樣……”

蕭桓衍回身牽過蘇蘊雪的手,用不容質疑的力道將人帶到身邊,神情極儘溫柔:“瞧瞧,可有喜歡的?”

雖然其他人都低著頭,但蘇蘊雪心裡有鬼,總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她很怕蕭桓衍當場翻臉,隻能儘力放鬆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表現的太反常。

孟行舟卻沒有那麼好的定力,蘇蘊雪走到身邊時,他的聲音開始變得磕磕巴巴,後麵竟卡住不知如何往下說。

蘇蘊雪知道蕭桓衍這是想要羞辱孟行舟,敲打她,也隻能順著蕭桓衍的意思:“妾看這幾批三梭布都挺好,就要這些吧。”

勉強將戲演下去。

蕭桓衍目光在蘇蘊雪臉上停留良久,似要看出什麼,但蘇蘊雪除了神情有些僵硬外,並未表露出多餘的情緒。

他勾了勾唇,眼神卻毫無笑意,淡道:“既然如此,就依夫人的意思。”

隨即他對一直跪在跟前的孟行舟道:“你的貨本王都要了,待會兒下去找人拿銀子。”

後又點了幾箱寶石和香料留下,原本還在羨慕孟行舟的貨被容王看上的幾個商賈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跪下謝恩。

蕭桓衍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自剛才踢了孟行舟一腳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趙喜此時又飛快睃了一眼蘇蘊雪,若有所思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孟行舟,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給容王行禮後帶著一眾人退下。

孟行舟很想抬頭再看一眼蘇蘊雪,但理智告訴他不能,最後失魂落魄地跟著眾人離開了敞廳。

敞廳又變得安靜,蘇蘊雪垂手站在蕭桓衍身旁,管事在樓上放了兩個熏籠,屋子裡十分溫暖,蘇蘊雪還是感到陣陣寒意。

蕭桓衍這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蘇蘊雪心緒也跟著幾次起落,現在將人打發出去,是要對她發作了吧。

她聽見蕭桓衍說:“你們倒是心意相通,都挺為彼此著想。他竟敢當著本王的麵扯謊,說與你不相識,是怕本王為難你?”

蘇蘊雪低著頭道:“孟家一介商賈,不敢得罪殿下,這麼說不過是為自保罷了,孟家自知道妾要進王府後就與妾退了親,並無半分對殿下的不敬。”

“是嗎?”蕭桓衍的聲音如淬了冰,“本王卻覺得那孟行舟膽大包天,否則怎麼敢幫你逃出京城,你的假死藥和路引都是他給你的,你們還在路上朝夕相伴了一個多月,你說……他該不該死?”

蘇蘊雪心想果然,心思縝密如蕭桓衍,怎麼會查不到這些呢,他什麼都知道,卻一直隱忍到現在,為的不過就是在崔嬤嬤走後,重新拿孟行舟的性命要挾她。

蕭桓衍無休止的試探、威脅和步步緊逼,終於讓蘇蘊雪受不了了,自進容王府後,腦海中一直緊繃著的某根神經在這一刻崩斷。

她幾近瘋狂地對蕭桓衍失控吼道:“我說跟他沒關係就是沒關係,就算沒有他我也絕對不會給你做妾你懂不懂!”

樓內一片寂靜,上上下下都雅雀無聲,樓外集市裡喧嘩熱鬨的聲音仿佛放大了一倍,傳到樓裡格外清晰。

守在樓梯口的侍衛是衛成和張越,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恐,心中都在想這女子不要命了,竟敢對殿下說這樣的話,二人不敢再站在這裡,連忙地退到樓外。

蕭桓衍本就清冷的臉更加冷若冰霜,眼神幽危,半晌,他冷冷道:“跪下!”

蘇蘊雪僵站著不動,這戲她演的太累了,實在演不下去了,要怎樣就怎樣吧。

蕭桓衍見蘇蘊雪成了心要忤逆他,心中怒極,麵上反而笑開來:“朝廷雖然同意民間的商隊可以出海,可從上到下都認為商賈最賤,曾有商人在海外被番邦所殺卻不聞不問,認為他們是咎由自取。若是孟行舟首次出海就遭遇不測,會有誰追究呢?你若想要他平安歸來,就要乖乖聽話……你說你逃跑不是為了他,那又如何,你在乎他的生死,這就夠了。所以,若是想讓孟行舟活著,你得,跪下。”

蘇蘊雪深吸了一口氣,她閉上眼睛,那種令人悲哀的無力感再次席卷而來,仿佛過了很久,實則隻是瞬息,她跪了下來,亦如剛才孟行舟那樣,卑微地匍在蕭桓衍的麵前。

“妾方才失態了,是妾的錯,請殿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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