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在閣樓找到小冰櫃:“他們把冰櫃帶走了。”
“我昨天根本沒看見冰櫃!我能肯定!”司天玉說。
“應該是隨著小貓的夢境新出現的線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夢境應也有對應的新線索!”
夢境裡的重點場景,當然是陳海玲的臥室,莊延童就淹死在陳海玲臥室衛生間的浴缸裡。
正好,陳海玲當年的臥室現在歸主播小牧住,而小牧不見蹤影。
司天玉站在門外守著,祝曉康跟象月衫進屋裡搜查。
莊延童曾經躲藏過的櫃子、床底、以及,他被溺死的浴缸。
浴缸關思楠沒用過,乾乾燥燥。祝曉康蹲在浴缸前不發一語,象月衫靈機一動:“也許要注滿水呢!”
這倒是一個思路。
水聲嘩嘩,水龍頭流水注入浴缸,很快就將浴缸注滿。
浴缸內水波漾漾,等到水龍頭不滴水了,水麵逐漸變得和緩。
水麵變成一麵平靜的鏡子,倒映著兩人沉默警惕的麵孔。
忽然,水麵晃動起來,祝曉康跟象月衫眼睛裡也搖晃著粼粼的波光。
過去許久,司天玉見裡麵沒有動靜,忍不住進屋探頭:“你們好了沒有?”
房間內寂靜無聲,幽幽陰風拂麵,司天玉抖了一下,有種不妙的預感。
等了等,她又喊了幾句,還是得不到應答。
最後司天玉全心戒備地進了房間,搜查一圈後進入衛生間。
她看見了那汪滿滿的浴缸水,地麵因為水溢出來而濕潤了一片。不,不對,從地磚上水跡的形狀看。那不是沿著浴缸邊緣溢出來的,是有東西掉進去將水擠壓出來飛濺到地上流下的痕跡。
後退兩步,司天玉打開手機看。
瞳孔微縮,曉康哥和月衫的直播間還在,人沒事!一眨眼的功夫,兩人的直播間排位幾乎同時上升了一位,目前排名第一的是——失蹤的女玩家,主播小牧。
失蹤的主播小牧,也就是關思楠,此時正躲在一張桌子下麵。
空氣中有蛋糕的香氣,也有溫柔的女人哄孩子的聲音。
外麵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透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樹影光斑,空氣的粉塵在飛揚,一切都溫馨美好。躲在桌子下的關思楠卻屏住呼吸,緩慢地往桌子深處退。她藏好自己的影子,收斂自己的呼吸,讓自己成為長垂桌布下一粒微小的塵埃。
她躲在了餐廳餐桌下,已經躲了兩個多小時。
她循著血印來到餐廳,為了拍攝更加勁爆的畫麵,冒險深入探尋。
吧台後麵果然有東西,那是一顆頭,一顆放在零碎血肉堆上的人頭。地麵全是肉屑,不留神踩上去鞋底發出咯吱的黏膩聲。關思楠拿手機的手抖了一下,然後保持穩定,甚至能夠很講畫麵構圖地先拍攝地麵,往緩緩朝上拍頭顱。
直播間的彈幕果然迎來小高潮,打賞特效呼啦啦密集覆蓋。
剁骨頭的聲音消失,關思楠跟那顆頭大眼瞪小眼。防備了許久,那顆頭,或者說被剁成碎泥的莊笑生根本沒對她做什麼,他好像隻是不甘心夢境裡被她擺脫,再次勾引她前來看一眼,如果夢境裡她殺了莊延童的話,就會變得跟他現在一樣。
關思楠站在原地很久,久到習慣了這股暴烈的血腥味,好像自己的肉.體和靈魂也跟著被醃入味了。
醃入味……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她的思維像空中的線,晃悠幾下又飄遠了,她抓不住。思維一丟,她整個人也丟了。
等回過神來時,關思楠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時空。
這不是荒廢多年,被節目組簡單打掃過的素水彼岸13號彆墅。窗明幾淨,空氣中有著花香以及甜點的香氣,到處都是極具生活氣息的裝飾,一看就是一個被精心布置經營的“家”,不是單純意義上的“彆墅”。
來不及驚詫,關思楠就聽見了聲音,她第一反應是躲起來。
聲音從外麵的走廊傳來,關思楠掃了一圈覺得餐桌下最安全,便掀開垂下的桌布鑽了進去。
年輕的女人帶著笑意的聲音由遠及近:“……烤了蛋糕……你不用減肥,你這樣正正好,倒是我得減一減,從懷了童童到生,現在童童都要五歲生日了,我還沒能瘦回以前的體重……”
“姐,你也不胖啊……”
對話讓關思楠頭皮發麻,她果然回到了十幾年前,外麵對話的是陳海珠和陳海玲兩姐妹!此刻她們顯然感情還未破裂,交談的內容很正常。
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被發現!外麵兩姐妹交談的氣氛有多好,她被發現後的下場就有多慘,這是她的直覺!
躲在桌子下麵,關思楠一動不敢動。
後來陳海玲離開,陳海珠哼著歌在廚房忙活,剛想要離開,小孩嬉笑著跑進來,陳海珠給孩子一盤洗乾淨葡萄,孩子就坐在餐桌上邊拚玩具邊吃。
玩具零件時不時掉地上,小孩經常爬下椅子來找,桌布被掀得搖晃起來,桌下的關思楠很害怕被小孩發現,苦不堪言。
直播還在繼續,關思楠看著自己的直播排位上升到第一位,覺得這份心理折磨也算有回報,她決定等天黑後偷摸出來,為直播間的觀眾直播十幾年前的彆墅畫麵。
忽然,樓上好像出事了,關思楠聽見有人在叫,距離太遠聽不清叫什麼,不過大概是陳海玲的叫聲。
發生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