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芮試了幾次都不行,急得滿頭大汗。鐘敬煬喊她:“不介意的話跟我說說你昨晚的經曆,我們一起討論一下。”
“謝、謝謝你!你們都是好人!”
等錢芮也找到自己負責的病人後,停屍房裡就隻剩下鐘敬煬跟貝辰龍了。
“你發生什麼事情了,可以跟我說說嗎?”
麵對鐘敬煬的提問,貝辰龍的臉皮抽動了幾下,咬住臉頰肉:“……我,有一項評分不合格。”
聽了這話,鐘敬煬的眉心皺起來:“哪一項?”
貝辰龍在鬱子琪麵前一直繃著,此時才泄露出焦慮的情緒:“就進入副本第一天的時候,小寶,就是我照顧的那個小孩,他不是偷了我的手機嗎?我就猜是他偷的!偷我的手機就算了,他在我乾活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不停玩手機,打電話叫外賣送零食上來,我完全不知道,那個聲音就判定我不合格,媽的我冤死了!”
聽貝辰龍說完,鐘敬煬也覺得他冤。
護工不可能隨時隨地都跟著病人,病人要搞事情,他們也無法全數掌握。貝辰龍這個情況簡直是無妄之災,防不勝防。
“我以為手機丟了就丟了嘛,我還是受害者!他玩手機竟然還能怪我?!”
鐘敬煬分析:“也許是因為他是未成年,用的手機又是你的,兩者產生關聯,所以責任大頭在你。”
貝辰龍語塞。他用過未成年這個說法壓製過病人,沒想到自己也陷在這個坑裡了。
“你先不要太慌張,走一步算一步,先把這一步走完再說。”鐘敬煬說。
貝辰龍抹一把臉:“我知道。”
他試了三次,最後是用病人的母親將小貝威脅出來的。
等貝辰龍牽著小貝出去,停屍房裡就剩下鐘敬煬一個人了。他也不害怕,高聲喊陳老師:“我有一道題不懂,您能給我講一講嗎?”
尖子生有一道題不懂,這就要高考了,那還得了!
隻一句話,陳老師就現身了。
鐘敬煬攙扶陳老師離開停屍房。
走出停屍房的大門時,背後砰一聲響,門自己關上了。
與此同時,走廊的燈“噠噠噠——”,一節一節連續點亮。
明亮的光刺向鐘敬煬的眼睛,他眯了眯眼,將手電筒關掉。環顧左右,牆壁上的青苔汙漬,地上的落葉、破衣服舊鞋子等堆積物全部消失不見了。
或者說,這棟停屍樓恢複成了今晚之前的“正常”模樣。
白薑扶著老太太走出停屍樓。
在她們出來的時候,她就發現外麵的黑色霧氣全部消失了,隻剩下紅色的月光仍高懸在地上,帶給人戰栗與不適。
老太太卻很享受般抬起頭:“今晚的月光真舒服啊。”
白薑心驚肉跳,她發現所有NPC鬼都堵在大門外!齊刷刷地盯著她。
她的呼吸霎時變得急促,冷汗直冒。
太多了,NPC鬼太多了,它們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她險些站不住。
不過她很快發現,它們仍站著沒動,隻是看著她。
退無可退,白薑鼓起勇氣往前走。
就像之前離開黑霧時一樣,她扶著老太太,NPC們朝兩邊散去,給她們讓出來小路。
抱著頭的NPC將頭轉過來看她,推著推車的護士鬼一直盯著她,骷髏模樣的醫生鬼的眼睛裡掉下來兩條蛆蟲……
它們就在她身邊兩側,距離如此之近,白薑感覺的每一口呼吸都夾著冰碴,割得胸腔隱隱刺痛。
如果不是扶著老太太,她真的想拔腿狂奔——她不能鬆開老太太,白薑隱約知道老太太現在是自己的護身符,如果身邊沒有老太太,她現在早就被撕碎了。
就這麼謹小慎微地緩慢呼吸著,白薑將老太太攙扶出了這條小路。
回頭看,那些NPC鬼還在看著她,畫麵驚悚。
心頭一跳,她收回視線。
一路上她感受到很多惡意的視線從四麵八方朝她而來,卻像忌諱著什麼不能采取行動。她看見路過的建築裡,窗戶或者陽台上都有鬼影在盯著她,紅色的月光下,它們模糊的身影帶給白薑更恐怖的威脅。
提心吊膽來到住院樓下,白薑抬頭看了一眼,幾乎每個窗戶都有鬼影在探頭朝下看。
此時進住院樓,跟自投羅網進鬼窟沒區彆,但白薑彆無選擇,隻能壓抑自己的恐懼本能,穩穩地將老太太扶上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