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白薑搖頭:“我沒事。你沒有遇見?”
“沒有,它出門的時候我避開了。”鐘敬煬示意白薑跟他走,“走這邊。”
兩人在樓道裡簡短交流了幾句,鐘敬煬完全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是這樣的。
“……我想著他是醫生,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不能對病人見死不救,所以試了一下,沒想到成功了,看來醫生也有需要遵守的規則,我早該想到這一點的!”白薑有些懊悔。她被護工的身份困住了,視角全困在住院樓裡,加上前兩天醫生護士並沒有給她帶來危險,主要危險全部來自病人——但她早在第一天就發現,護士對“住院規則”四個字表現過激,險些就要鬼化了,她還跟隊友們說,不要對醫生護士提起這四個字。
鐘敬煬也自責:“你給了我們信息,我也沒抓住。”
其實在發現醫院變成鬼蜮,醫生護士全都變成鬼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這一點上來。變故發生後一直疲於奔命,他也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遇到鬼,那就用道具。
這是個壞習慣,明明他是第一次擁有道具,竟然就已經這麼習慣道具的存在了嗎?
兩人都在反思,很快下到一樓。
鐘敬煬走在前麵,手電筒是白薑被抓住的時候掉在地上的,被他撿了起來,現在這隻破敗的手電筒用它一卡一卡的微光為兩人照明道路,領著他們走出這棟黑暗的樓,也為在醫院裡無序逃命的小錢提供了方向。
不對,現在應該叫做錢芮了,她完全覺醒了屬於自己的記憶。壞消息是,她的道具也在逃命中報廢了。她跟無頭蒼蠅一樣轉,沒有遇到自己的任何一個隊友,這讓她心中慌亂極了。
這次沉浸副本的難度高得讓人心悸!這才是進入副本的第一夜!怎麼這麼快就進入劇情高潮了?
恢複記憶後,錢芮發現進入副本的第一晚也很難,回想起來昨晚的考驗,她算是誤打誤撞過關了,其他隊友呢?
隊友被分配到不同樓層,仔細一想,第一天白天裡,她好像隻偶遇過一個隊友。
今晚又這麼艱難,隊友們恢複記憶了嗎?現在……還活著嗎?
錢芮不敢細想,她幾乎是絕望地在奔跑,直到看到一抹微光,光後麵有人影。
是玩家!
終於見到活人了,錢芮幾乎要喜極而泣,她改道衝過去。
白薑跟鐘敬煬也看見她了,下意識避到旁邊的角落裡等著對方過來。
鐘敬煬靠著牆,白薑站在他麵前。
對危險的直覺讓鐘敬煬忽然覺得身後不對,他悚然一驚,反手就是一刀。
白薑給的菜刀嶄新鋒利,用力一刀下去卻什麼都看砍到,像砍在空氣上。
心驚!好在砍的同時鐘敬煬也往外跑拉開距離,白薑也跟著快速閃出去,她也十分吃驚,明明退到這個角落的時候她看過,這片陰影裡沒有東西!
錢芮也停下腳步,不敢再靠前,並且做好了隨時撤退的準備。
身後卻傳來一陣軲轆聲,錢芮當即轉頭去看,一臉戒備。
推著輸液車的護士從道路儘頭拐過來,輸液車的輪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錢芮臉色大變,決定立即離開,但路的另一個儘頭也隱約出現兩個陰影,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剛才追她的鬼就是其中一個白大褂,它不僅追了上來,還多捎帶了一個!
額頭的汗水流下來,白薑沒想到會被堵在這裡,雖然已經有過一次成功逃脫的經驗,但她無法保證這一次在三麵夾擊的情況也能全身而退。
而且比起醫生鬼和護士鬼,更讓她忌憚的是身後攻擊鐘敬煬反被砍了一刀的東西。
她之所以用東西這個詞來形容對方,是因為實在找不到適用的詞。
那是一團看不出原型的東西,沒有血肉和骨骼,有的隻是一大堆的黑色濃霧。濃霧流動著,偶爾露出其中零碎的血肉和人體組織,濃霧有生命般顫動著從黑暗中流淌出來,流淌的時候如波浪般翻湧。
黑霧目標明確朝他們靠近。
鐘敬煬拉著白薑退到路的對麵,手的力氣很大。感受到他緊張的情緒,本就緊張的白薑也跟著心臟繃緊。
牆壁就在他們身後幾步的位置,他們已經退伍可退了。
錢芮也挪過來,汗水從鬢角滑落:“怎麼辦?我的道具報廢了。”
“我的也報廢了。”白薑說。
鐘敬煬捏著人麵藕的灰燼球:“我的不夠用。”不說從路兩頭堵過來的鬼,隻說眼前這團黑色的濃霧,就讓他無從下手,他覺得道具對它不會有作用。
道具已經隻剩下三分之一,不足應付眼前的危機。
這一次真的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