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進去打擾了,這是您的早餐——”白薑舉起打包盒。
陳先生陰惻惻地說:“我不喜歡用外賣盒,給我騰出來。”
意思還是讓她進去。
既然任務關鍵NPC讓她進去,白薑就隻能進去了。
門被拉得更開一些,但也隻是開了三分之一。白薑側著身子進去,剛轉身就對上一張臉,泛著紅血絲的眼睛在她眼前放大,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她,帶著惡意與期待。
恐懼纏繞上四肢百骸,好在白薑經過之前的磨礪後早就不會因恐懼而尖叫,她握緊拳頭咽了咽口水,不動聲色地往後仰頭,笑著問:“陳先生,您家廚房在哪裡,我去幫您把早餐從打包盒裡騰出來。”
陳先生又“哦”了一聲,轉身背著手往屋裡走:“廚房在這裡。對了,早餐沒讓我滿意之前,你不能離開。”
入戶門處有一條走廊,左邊是窗戶和小陽台,陽台上擺著不少花盆,但裡麵栽種的花草早就枯萎變成黑黑一團,花盆裡的土壤也結成一大塊,看起來就知道很久沒打理了,再看地板,臟汙一大片,踩上去後結塊的汙垢還會裂開。
白薑邊跟上陳先生邊迅速觀察周圍環境,入戶走廊右邊是一片博古架隔斷,有一個門,白薑轉入門裡就來到客廳。
客廳更是慘不忍睹,跟垃圾場沒什麼分彆,腐爛臭味撲麵而來,蒼蠅在眼前飛繞,對她這個新來的客人非常熱情。白薑裝作沒看見,陳先生在堆滿垃圾的沙發上坐下,順手一指:“廚房在那裡,自己去吧。”
蒼老的臉上布滿溝壑,皺紋隨著他的笑意而擠壓,但露出的並不是慈祥和藹的神態。他充滿惡意地看著白薑:“我愛乾淨,這份早餐要乾乾淨淨,知道嗎?”
“好的陳先生。”
不用進廚房,白薑就知道裡麵一定也跟客廳差不多,陳先生說的“乾乾淨淨”自然是刁難了。
不過她也清楚,這既是刁難也是提示,完成的話也許陳先生就能給出滿意的回應,她的任務就能完成了。
這麼想著,廚房到了,兩片玻璃門臟得跟看不清裡麵,白薑伸手將門拉開,門上凝固的臟東西掉落下來,她剛將門拉開,那東西就落到她腳上。
低頭一看,她覺得有一點熟悉,就低頭去看。
地上掉下來的是一節風乾了的手指。上麵還塗了紅色指甲油。
深吸一口氣,白薑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進入廚房,廚房裡臟得一塌糊塗,地上全是垃圾,洗菜池裡堆滿了碗碟筷子,已經長滿黴菌,綠色的臟水裡還遊著幾隻蟑螂。
打開碗櫃,裡麵是空的。
找不到一個乾淨的碗一雙乾淨的筷子,水龍頭裡也沒水,廚房裡很昏暗,試了一下開關,似乎也沒有電。
這個屋子斷水斷電,旁邊的立式冰櫃散發出恐怖臭味,猶豫了一下白薑伸出手去。
身後傳來聲音:“好了沒,我餓死了。”
感受到背後的惡意視線,白薑收回手,麵不改色地轉頭:“陳先生,我正在準備擺盤呢,還請您再稍等片刻。”
“好啊,我很期待。”說完這句話後陳先生沒走,直勾勾地盯著白薑動作。
在他眼皮子底下她根本不敢去打開冰櫃,隻能到那堆臟碗碟麵前挑選。
見她這麼做,陳先生似乎很滿意,笑了一聲拖著厚重的腳步聲回客廳。
白薑已經明白陳先生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了。
怪不得說早餐不能讓他滿意之前,自己無法離開,這是將她的行動限製死了,讓她不能離開房子去外麵找乾淨的盤子,或者提一桶水進來清洗碗筷。
如果是彆的玩家,現在已經非常為難,好在白薑有超市外掛,裡麵多的是款式各樣的乾淨餐具。撇開超市這個外掛,白薑想來想去隻有一個辦法能夠清理出一個乾淨的盤子——那就是先用自己的衣服將表層汙垢摳掉,再用自己的血做最後的擦拭。
這樣整理之後,盤子算得上乾淨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白薑決定做兩個方案。她先按照自己的思路清理出一個盤子和一雙筷子,倒了一半炒麵進去。之後直接從超市裡拿出一個盤子,裝剩下的炒麵。
說好了擺盤,她還從超市水果區拿出兩顆聖女果,切成兩盤擺在炒麵上。最後拆開一次性筷子,將筷子橫放在盤子邊緣。
幸好她沒買什麼複雜的餐食,不然的話就更麻煩。
她先端著用血清洗的盤子離開廚房,走進客廳那一刻白薑清楚看見陳先生上半身往前探,眼珠子貪婪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已經迫不及待。
“陳先生,您的早餐。”白薑將盤子遞給他。
陳先生這才將視線轉移到炒麵上,他的鼻子使勁嗅,眼神刁鑽地檢查,在看出無法完全拭去的血跡時雙眼迸發出亮光:“血!你的血汙染了早餐!”
他一下子站起來抓白薑的手:“你弄臟了我的早餐!”
他的力氣非常大,像是要將她的胳膊擰下來。
將白薑用力扯過來,陳先生嘻嘻笑著聞她的脖子:“早餐不乾淨了,你說該怎麼辦,我好餓啊,就拿你來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