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薑腳下一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唉,都跟他們說了這是個逃亡遊戲,有危險的。”方科歎氣,“還在那裡嗷嗷叫,不懂遊戲怎麼過可以學一下我們這些老玩家啊。”歎氣完,他抽空回頭大喊了一句,“趕緊去弄一根樹枝跟上啊,時間不多了!”
天要黑了。
白薑動作很快,腳步輕盈,樹枝剛探好前麵的路,下一秒她的腳就踏上去。
噠!
樹枝打上去的聲音第一次有些不對,白薑往前探,聲音還是不對,再往前探兩尺,聲音才恢複正常。白薑跨出一大步,避開聲音異常的這塊玻璃。
旁邊,方科避開了藍襯衫玩家墜落的那塊玻璃。
十分鐘過去,白薑才走了不到八百米,棧道儘頭遙遠不可及,天色卻已經開始黑了下來。白薑心中覺得不妙,再次加快速度。
夜晚的寒風卻帶著腥氣席卷而來,吹得白薑不得不眯起眼睛。她還聽見了風聲中夾著的奇怪動靜,下意識轉頭看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見了什麼?
一大片黑色的雲從高處俯衝而下,強健的翅膀有力地煽動著,長而尖利的鳥喙張開,發出“桀桀”的叫聲,紅色的眼睛像黑雲中的燈籠,讓人看一眼就膽寒。
隻看這一眼,白薑就收回視線甩動樹枝。
樹枝被她揮得出現殘影,她用最快的速度探路,再用最快的速度通過玻璃棧道。
“那是什麼東西啊?”
“好像是老鷹?”
“朝我們飛來了!”
“啊!救命啊!”
鷹群從售票亭的方向飛來,落後的玩家最新遭受攻擊。玩家們奔跑躲避攻擊,有人腳下踩空,尖叫著掉了下去,也有玩家運氣爆棚,驚恐狂奔之下順利跑出去。
白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鷹群將最後麵的玩家圍住,那個玩家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團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宰割。雖然同情對方,但鷹群一次隻瞄準一個目標對剩下的玩家來說是好事。
後麵的玩家加快速度,跟白薑的距離很快拉近。
其中一個玩家稱得上錦鯉中的錦鯉,她一口氣跑過來,眼神發直已經失去理智,但就是每一腳都踩在結實的玻璃上。一陣風從白薑身邊掠過,這個短發的女玩家已經超過第一名的白薑,黑馬奪冠。
白薑心中一動,立刻決定跟上她的腳步。天色暗下來,她還是能看清對方每一腳的落腳點,就這樣跟了接近五百多米,短發玩家驚呼一聲踩空,瞬間消失在白薑視線裡。
來不及同情,白薑聽到身後的慘叫聲和翅膀撲騰聲越來越近,腳下壓根不敢停。
樹枝再次起到探路的作用,速度雖然慢了下來,但她仍在隊伍的最前方。
身後的新玩家不停發出慘叫,老玩家全都麵色沉重地提速過橋。
“新玩家沒有積分買治療包,等一會兒一定全活不成,就輪到我們了!我們合作!殺這些老鷹!”一個老玩家氣喘籲籲地大喊。
沒有人應答他,白薑也沒有停下腳步。
老鷹的數量太多了,除非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拿出菜刀,再分給其他玩家一人一把,大概能夠逼退食人老鷹群。
但她更珍惜自己的命,並不想在那麼多人麵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十幾分鐘後,白薑聽見了喊話的老玩家的呼救聲,也許是積分多,他堅持了很久,但後來還是沒聲了。白薑心裡明白,他被龐大的老鷹群吃乾淨了,也許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之後一千米路的過程中,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少,夜風中的血腥味越發濃重,白薑隻能聽見一些喘促的呼吸聲,還活著的玩家都在全力趕路。
老鷹群扇翅膀的聲音驟然拉近,它們吃掉玩家後再次跟過來了!
身側靠近一個人,白薑餘光看了一眼,是一直緊跟在她身後的男玩家。
方科滿頭都是汗,眼神還很冷靜:“就剩我們倆了,我們離得近,如果我沒了,很快你也會有危險,與其你一個人對付老鷹群,不如我們合作抵抗,分擔風險。”
他說話都帶著喘,語速卻非常快。
白薑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好。”
商定合作的幾句話功夫裡,老鷹群就疾馳而至了。
老鷹群終於追到白薑背後,帶來濃鬱的血腥氣,白薑回頭用力揮動樹枝逼退朝她撲來的老鷹。
老鷹的個頭太大了,翅膀展開時近一米長,紅色的眼睛近看更嚇人,讓白薑想起了之前見過的喪屍。這些老鷹明顯變異了,興許還真的是喪屍鷹呢!
老鷹群潮水一樣朝他們兩人湧來,果然同時襲擊兩人。方科也在竭力抵抗,兩人邊抵抗邊往前挪,速度非常慢,身上也很快出現傷口。白薑被啄了好幾下,每一下都被帶出一塊血肉,樹枝逼退一隻,另外兩隻就會趁虛而入。
這樣下去不行。餘光看見方科即將撐不住,白薑決定拿出菜刀,就剩一段路了,兩人合力肯定能殺出重圍,暴露菜刀在一個玩家麵前的風險也低一些。
這麼想著,白薑拿出菜刀,還分了一把給方科。
“接住刀!”白薑大聲喊。她將刀丟到方科腳下,方科低頭看見大吃一驚,但隨後是驚喜。
“謝謝!”
有刀肯定比樹枝強。
白薑一刀砍下一隻老鷹的頭顱,震得虎口生疼,她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地繼續砍,但她知道數量如此大的老鷹群是殺不完的,於是她腳下沒停,朝著玻璃棧道的終點一寸一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