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與沈虞之間有煩心事的時候,蘇木都會來蘇景店裡,隻有蘇景才是最能理解他的人。
“蘇飾”的後堂不大,隻有一張四方桌,和幾把木椅,算是個招待貴客的地方,夥計們總是每天沏上一壺好茶,桌上放上兩盤點心,偶爾還會燃上一盤檀香。
蘇木坐在桌旁,垂頭喪氣的樣子,麵對這個結果,他亦毫無辦法。
蘇景隻能安慰他:“愛一個人,未必是日日廝守,若見她好,亦是愛。”
這個道理蘇木是第一次聽到,在他有限的經驗裡,他總是覺得愛就是擁有,就是長相廝守,就是娶她,給她名分,生兒育女。
“不能在一起,如何相愛?三哥,四弟不懂。”
“你還年輕,你當然不懂。你這年紀呀,當然想的是天天在一起,日日床榻纏綿,可是當你經曆過你就知道了,愛也可以是成全,可以是遠遠的觀望,是希望她過的比你好。”
蘇景接著說:
“愛不是禁錮,是給她自由。自由是什麼,就是她想做什麼就能去做什麼的自由。你的支持就是對她的愛。”
蘇木愣愣的點了點頭,這真是前所未有的高深道理,而他,竟然聽懂了這裡麵的含義。
“三哥,我懂了。你這麼說,我一下子就懂了。”
蘇木興奮的站了起來,開始思索怎麼樣給沈虞自由,怎麼樣讓她變得更好。全然忘了他和沈虞分開的事情,至少他依然可以日日見到她,他們在一個府裡,她有困難,他也可以幫她,他會結婚生子,她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蘇景抿嘴微笑,四弟終於又往深的一層邁了一步,在感情的世界裡,他可以更加遊刃有餘了。
蘇木:“三哥,那眼下我可以幫她做什麼呢?讓她變得更好!”
蘇景:“她最喜歡什麼?”
蘇木:“銀子!”
蘇景:“哈哈哈!”
蘇景聽到這個答案到是絲毫不意外,誰不愛銀子呢。況且沈虞更需要,她也有那個能力。在蘇景眼裡,早已將沈虞當成一個優秀的徒弟,雖然隻是一介女流,但是她確實與其他人不同,正如王曼琴一樣,這就是商女的不同。
“我說四弟,你看咱倆,雙雙喜歡的都是同一類人啊!”
“三哥,此話怎講?”蘇木被這句話,說的一下子摸不著頭腦。
“咱倆喜歡的都是愛賺錢的女人啊!哈哈哈!”
說著蘇景將頭探了探堂外,王曼琴正在店內忙碌的招呼著客人。
蘇木一聽,也害羞的笑了起來:“三哥,是商女,愛賺錢說的多難聽。”
“賺錢怎麼了?賺錢不丟人,賺錢也不是男子們的專利,女子亦照樣可以賺錢。”
這句話,又觸動了蘇木,蘇景在他眼裡瞬間閃閃發亮了起來,是啊,女子為什麼就不能賺錢呢,女子難道就隻能一輩子依附於夫君,依附於家族嗎?若她有能力,若她喜歡,她便可以去做。
蘇木決定,要好好幫助沈虞完成她的夢想。
“三哥,我想讓虞兒賺錢,賺更多的錢,賺到錢了她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就有了自由。對嗎?”
“對,是這個道理。而且,虞姑娘是個才女,天資聰慧,入過私塾,懂禮懂事,經商這種事,確實很適合她。”
“她很有天賦。”蘇景又補充了一句。
得到三哥的肯定,蘇木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目標,比起日日廝守,他更願意讓她獲得自由,讓她做她自己,讓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三哥,那我下一步該怎麼辦?”
蘇景稍微思索了一番,便說:“你先讓她研究研究賬本吧,這是最基本的,連帳都看不懂的人,怎麼經商呢,對吧?”
“對對對,那三哥,你幫著安排一下?”蘇木諂媚而又害羞的望向蘇景。
“行,我叫賬房準備準備,到時候你來取。對了,既然來了,虞姑娘的提傭你今日幫她順便帶回去吧,叫她也高興高興,畢竟,她不是最喜歡銀子麼,你看看,她到底是喜歡你還是喜歡銀子!哈哈哈!”
“三哥莫要打趣我了,虞兒肯定是喜歡我,你忘了上次她將我給她的三十金給了二哥,說起這個我就生氣。那可是我所有的私房錢。”
“是個好女子,可惜了。”
蘇景說完,二人陷入了沉默,都坐下開始喝起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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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計劃,以後每一季給“蘇飾”設計三十個紋樣,其餘時間便多學學其他的經商之道。幼時跟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的也學到了許多,至少店裡的運作和管理都是清楚的。
蘇木走到下廂房的廊間儘頭,那間最偏僻卻最安靜的屋子,便是沈虞的。
他輕身的走了過去,手裡提著剛從蘇景那裡支出來的現銀,三十五件共三百五十兩,這是這段時間沈虞的提傭,數目已非常可觀,離中秋節雖然時日已不多了,但是應該還能再掙上一筆,想到這裡,蘇木心裡就替沈虞開心。
三哥蘇景是個正直的人,從來不會在銀錢上誆彆人,雖說做生意狠些,定價高些,但也是遵循著一個物有所值,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