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有喜了?”一個手中還捏著做了一半的鞋底的婦女立刻瞪大了眼睛。
“哎喲,原來又仗著人家老實欺負人啊!”一個看著吊兒郎當模樣的年輕閒漢則是一邊依著牆,一邊誇張地叫了一聲。
“誰欺負人了?誰欺負人了?”李明香一看這個閒漢就氣不打一出來。
“誰欺負誰,這不是明擺著嗎?大夥又不是沒長眼睛沒長耳朵。”閒漢嗤笑,還故意伸手掏了掏耳洞。
人群中有人很隱晦地附和:“丙清家都是出了名的老實性子,這二兒子雖然皮了些,可平時也沒聽說他經常撒謊。”
但更多人的關注重點卻是落在了另一個點上:“李明香這是真懷了?”
“丙申老婆今年都有48歲了吧?這個年紀還能生?嘖嘖嘖…”
那年輕的閒漢再次接過話頭:“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老婆都生了六個孩子了,不都說什麼老蚌懷珠嘛,嘿嘿嘿…現在還能生也不奇怪。”
做鞋底的婦人冷笑:“就算能生也不能生了吧,這都計劃生育了,當年我六個月的兒子都是硬生生被打掉的,他家可是乾部,這樣總不好吧?”
“嗤…”年輕的閒漢笑了起來,“情有可原嘛,她大兒子成家都有七年了吧,她那大兒媳婦的肚皮也沒個動靜,估計是急了,就自己幫忙生一個。”
“哈哈哈哈哈…”這一下,幾乎所有的人都哄笑了起來。
所謂法不責眾,就算林丙申是個乾部,大部分都不好當著他老婆的麵說什麼,可也不能攔著大家笑啊。
李明香就是臉皮再厚,也禁不住大夥這樣笑她,一張麵皮頓時青轉紅,紅轉白的,臉上明顯有恐懼之色:“胡說八道,誰說我懷了?我隻是說我這兩天胃不好,是朱翠雲那個婆娘自己會錯了意要來巴結的,誰逼她給我們家洗衣服了?你們誰再老乞白意(亂說亂編的意思),可彆怪我跟他沒完!”
一邊喊著,李明香一邊還惡狠狠地瞪著年輕閒漢以及跟著調笑的人。
被她這麼一充滿恨意地一瞪,很多人頓時都止住了笑聲,眼裡浮現忌憚之色。
年輕閒漢卻是不吃這一套,反而更來勁了,故意學著村裡婦人們的腔調說話:“哎喲喲,這可不是我們老乞白意的,是人家兒子聽得清清楚楚,這種事情,人家一個小麻頭巨(小男孩的意思)可編不出來。”
“儂(你的意思)個乃落崗(中年婆娘的意思),叫你洗衣服洗衣服,怎麼站在這裡跟人相爭?啊?”
正當李明香惱羞成怒就要撲上去跟那個閒漢撕扯的時候,後頭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隻見發際線已退了一寸滿臉油光的林丙申,終於大步地走了出來,最後一個啊字還明顯帶著濃重的官腔,臉上也滿是正氣正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