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先出去吧,我與娘親姐姐馬上就出去了。”眼見杜氏麵有不悅,同姐姐若雲對視一眼,先行開口打圓場,央著胡氏道:“祖母素來重規矩,總不好叫她多等。”扯著杜氏的手向外走。
“哎哎”不僅未能討得杜氏母女的好,反惹了夫人不喜,胡嬤嬤的老臉登時有些掛不住,再跨出門檻時險些跌了跤,驚魂未定地一回頭,卻發現了身後偷笑的丹梔。
因而望見徐氏老夫人在一眾丫鬟婆子簇擁下緩緩走來,胡氏淚眼婆娑,先一步叫起委屈來。
“老夫人,奴婢日盼夜盼,可把您盼回來了。”
她本就是徐氏給孟廷璋指的通房,奈何孟廷璋不喜她未曾近身,娶了杜氏後夫妻恩/愛/,如/膠/似漆,胡氏姨娘夢碎卻又舍不下相府給的好生計,嫁人後多番籌措才轉了回府,恰逢杜氏產育又不知胡氏前事,便應了婆母的話,把阿皎交由她照顧。
阿皎自幼貌美性子柔,對胡氏頗為信任,胡氏便也一直頗為真心地待阿皎,對杜氏也無譖越,隻是今日杜氏沒來由地在舒月姐妹麵前給了她沒/臉,她實在是惱火。
見徐氏隻是淡淡嗯了一聲,轉而關心上了孟若雲的胎,胡氏眼珠一轉,先去向徐氏身旁的表少爺行禮。
葉屺微微頷首,眼在觸到一襲天青色軟煙羅裙的舒月時,微微一愣,沒有回神。
他滿心僅剩下一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月覺察了他的視線,便退後微微欠步,略略施了一禮,葉屺臉熱心慌,便也飛快轉過了視線。
退回舒月身後的胡氏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垂下眼藏住心思。
晚間府裡照舊安排了一場接風宴,席間孟廷璋不由得考校了葉屺幾句,葉屺答得從容,孟廷璋便愈發興致高昂,一時間賓主儘歡,歡聲笑語不斷。
一頓飯吃下來,孟廷璋已喚起了葉屺的字,子淳。
葉屺被安排在了孟廷璋書齋後麵的臨風閣,環境清幽,若葉屺有任何學問上的問題需要請教孟廷璋,也很是方便。
孟廷璋許久沒有遇上如葉屺這般天分甚高的年輕人,興致高又喝了不少酒,待到回房去,竟是失了睡意。
杜氏因著白日裡胡嬤嬤的事,心下也有些不得勁,於是今夜,夫婦兩個一起失眠。
杜氏叫人到小廚房去取碗醒酒湯來,一麵又嗔丈夫道
“左不過是個略有天分的年輕人罷了,官場上什麼人沒見過,怎麼偏今日就如此高興。”
丫鬟很快便把湯送來了
孟廷璋歪在床頭就著妻子的手飲湯,不由嘿嘿笑
“雪茹,不瞞你說,我悔啊!”
“若子淳早一些入京,早一些入府,阿皎也不一定要被陸少安那小子拐了去。”
葉屺家中行商,性情溫和,敏且好學,不同於陸灼的鋒芒外露一團冰雪,葉屺如春日裡的晚風,令人心曠神怡。
杜氏內心默默為陸灼這個準女婿流下同情淚,有韓昭在前,孟廷璋實在是不願再得這麼一個從武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