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中島敦(1 / 2)

肆意哭泣是隻有被愛著的人才擁有的權利。

這是生活在福利院的孩子們深知的道理,沒有父母的疼愛,沒有能夠溫飽的衣食,甚至沒有被寄以生的期望。

在這戰爭時期,陪伴他們的就隻有嗬斥與毒打,院長會將現實化作他們如夢魘般殘酷的搖籃曲,饑餓與痛苦蠶食著他們的精神卻又激起了他們常人難以想象的對生的渴望。

遠離刺骨寒風的夏季對於他們來說也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節日,因為高溫從來都是疾病最好的溫床。

今年福利院收留的孩子早已超出了它能承受的極限,食物匱乏、衣不飽食,沒有發生大型暴亂或許還要多虧了這裡如地獄般殘酷的管製。

這裡的生活采用積分製,分數更高的孩子在這裡就能得到更好的待遇,而分數低的孩子則會接受懲罰,至於獲取分數的方式自然就是多種多樣了,這讓大多數孩子至少在明麵上還願意當一個乖寶寶。

“原定會對我們進行捐贈的吉野先生想要推遲捐贈計劃到明年,村田先生第依舊提出了想要購置福利院的土地的事情,另外……”院長辦公室內一位女性管理人員正在向院長彙報著與那些資助人的交流結果。

院長看著那些整理好的文件隻覺得一陣頭大,戰爭結束是一件好事,不好的是他們國家的戰敗,這意味著上麵會需要比平時更多的資金,今年的資助會比以往都要少。

他的十指相交支撐在下巴上,腦中思索著所有可以獲取援助的方式,但那些方式無一例外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下星期”,他有些頭疼地說道,“下個星期我會去東京尋求援助,你們看好他們。”

“是。”

女管理員認真應下,不管怎樣,一直以來都是依靠著這個人的指示,他們這座福利院才能從戰爭時期一直堅持到現在,而不是像其他福利院一樣消弭與疾病和饑餓之中。

整個辦公室很快又隻剩下院長一人,他站起身望著窗外今日格外明亮的月亮,過去同伴的身影浮現在他眼前。

“放心吧,我絕不會讓這裡變得和那個地獄一樣……”

……

幼童在月下奔跑,身後三四個少年正在追逐,路過的走道旁全是抱著殘破被褥準備就著噩夢入睡的孩童,他們的神色各異,或是同情,或是貪婪,或是譏諷,或是擔憂。

這樣的事情在這裡常有發生,那個可憐的幼童毫無疑問又被當成了獲得分數的工具,一旦被抓住,那些追逐他的少年會將各種臟水潑在他的身上,然後再化身成‘正義’的舉報者從那些死板的管理人身上獲得分數。

幼童弱小的身體顯然支撐不起這樣過量的運動,肺部對於氧氣的極端渴望讓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就像在燃燒,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口腔,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即便身體已經發出了嚴重的警告,幼童卻是咬破了嘴皮也不敢停下,因為他對於院長懲罰的恐懼要遠比這些痛苦強烈。

直到他步入了一處死胡同,強烈的恐懼瞬間籠罩了幼童全身,那些追逐他的少年堵在死胡同的唯一出口,譏笑著朝他靠近。

“跑啊,你倒是繼續跑啊,你剛才不是很能跑的樣子嗎?”

“快點解決他,院長快過來了。”

“你之前偷的那個錢包呢?快點拿過來。”

……

少年們一步步靠近,幼童緊貼著牆麵內心被絕望吞噬,月光順著天花板上的破洞灑落在幼童身上,恍然間他仿佛看見了一扇華麗的門扉,門被一點點打開那裡麵隱藏著一頭他從未見過的可怕凶獸,那頭凶獸咆哮著向他衝來,在那看起來便能將他撕碎的利爪落到他的身上之前,他卻感覺自己突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恩奇都看著懷中幼童縮回去的利齒鬆了口氣,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覺醒異能可就糟糕了啊。

在造成更大的傷亡之前,他絕對會被直接處死,到時候這個世界的故事可就徹底亂套了。

禁錮少年們動作的能力被恩奇都突然解除,他們看著昏倒在地的中島敦一臉懵逼。

“被嚇暈了?我們應該什麼都還沒做才對啊。”

“愣著乾什麼,快點把錢包塞到他身上,院長就快來了!”

“哦——,恐怕你們沒有機會了。”

“院…院長!”

少年們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甚至都不敢轉身,待在福利院這幾年受過的鞭打讓他們徹底的僵硬在了原地,手裡的錢包滾落在地上。

負責今日守夜的院長彎腰撿起地上滾落的錢包,臉色陰沉地可怕,行竊之事在這裡從來都是不允許的,對於違反規則的人,他們自然也不會吝嗇懲罰。

“去禁閉室。”

沒有任何猶豫,少年們在聽到院長命令的那一刻便逃也似的衝向禁閉室,沒有哪個孩子敢違抗這些管理者的命令。

被撿回來的他們都很明白,外麵的世界對於他們來說會是更加可怕地獄,待在這裡或許會受些苦,但在外麵沒有人會顧慮他們這些孩童的生死。

少了少年們的遮擋,院長注意到躺倒在牆邊的幼童,思索幾瞬終於是記起了這個半年前被他帶回來的孩子。

那天他就仿佛是受到了指引一樣,外麵下著傾盆大雨,聲音嘈雜,他卻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被放在一個用雨傘遮住的紙箱子裡麵的孩子,那時他求救的呼聲微弱的就像隻即將斷氣的幼貓,除了殘破的衣物外身上的東西就隻有那張寫有名字一類信息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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