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審問(1 / 2)

雖然不懼這些家夥,但這麼早就打草驚蛇了,後麵會很難辦啊。奴良鯉伴無聲地歎了口氣,手指握上彌彌切丸的刀柄,他能感受到退魔刀的迫不及待,可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不用這麼早就采用暴力手段。

比起他們,在場的其他人更為緊張一些,尤其是虎影丸,幾乎停不下的汗水將他的毛發打得一縷一縷地纏在一起,又順著毛發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帶上來吧。”

黑袍人將眾妖的模樣收入眼底,但是托那黑布的福,誰也看不透他的情緒,他一聲令下打破了寂靜,“沙沙”的織物摩擦在地麵上的聲音又重新響起,在場人的目光皆追溯著聲音都源頭望向了門口。無人知曉間,退魔刀出鞘露出了半寸鋒芒,隻待一個最佳時期。

隻見那位狐尾少女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樣——當然,誰都知道作為一個妖怪並不至於如此——拖著一塊黑布進入了大廳。

而造成沙沙聲的源頭,兩人對他都不陌生——正是在進入鬼燈町前在森林中遇到的窺視著他們的小妖。

散兵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看向了身邊的奴良鯉伴。大妖怪苦笑著以手扶額,不可抵抗地接收到了其中的嘲笑。

但他覺得這件事怎麼也怪不到自己頭上吧!

誰能想到上百年不得輕易進出的限製早就被破了不知多少時日,而不管是陰陽師還是妖怪,竟然無一人發現。

奴良鯉伴的眸底劃過一絲暗芒,這倒也是不同尋常,根據記載,往年從鬼燈町出去的妖怪,無一例外都會以這裡的規則在外界大肆殺戮,隨即很快就會被處理,從未有過這種明顯越獄了很久,卻一點痕跡都找不到的情況。

在這段時間,黑袍人也沒閒著,他先是訓斥了一圈諸妖的懶散懈怠,又下達了命令:“……接下來正是大人的關鍵時期,如果誰導致了計劃的失敗,就用另一種方式彌補吧。”

他的聲音平靜,卻無端生出一股冷意,虎影丸眼神遊移不定,粗壯的手指桌麵上來回劃著圈——他沒膽量在這個時候敲擊發出聲響——身子微微前傾,又時不時向後靠去,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他的身體前傾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些,眼看著就要起身,下一瞬他就覺得頸間一涼——

早就注意到了他異樣的奴良鯉伴不知道何時已站在了他的身後,察覺到妖血的彌彌切丸雀躍著散發著冷意。

“滴答。”

自鬢角流下的汗水墜落在地麵,虎影丸的身體又僵硬著後靠。

但他的異樣太過明顯,隻聽到催命符一般的聲音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嗎,虎影丸。”

“我……”冰冷的銳器抵在他的脖頸,他咽了咽口水,如同一隻家貓般乖巧,“我隻是突然想起來,或許,或許能派人守在牆角之類的地方,有什麼人進來了我們都能知道——”

“廢物。”黑袍人冰冷地看了他一眼,他就不該對這些妖怪報以什麼期待。

虎影丸“失落”地低下了頭,在旁人或是嘲笑或是可憐或是同情的目光中,劫後餘生的喜悅彌漫在了心頭,無暇去安撫怦怦亂跳的心臟,他深知,這還遠不到放心的時候,自己的身後是誰——?

誰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呢,誰會在這個時候明明在場卻無一人察覺呢,誰會想要阻攔自己說出的話呢——

這個問題似乎不必疑問了。

滑頭鬼這種令人難以防備的畏,在這種時刻尤為可怖,而一旦陷入了恐懼便已經輸了。不,從他被那家夥的表象欺騙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那麼生存的可能——?浦島太郎?浦島太郎!

在外界享受著優渥生活的妖怪竟然會到這種地方來,倘若那些是假的,這種“不重要”的目標也應該是重要的才對。

黑袍人退去後自然有小妖換掉殘羹冷飯,奉上新的酒食,喧鬨的宴會重開,但是虎影丸已經再無心思享樂,他故作不屑地向周圍人打聽起來這個名字來。

奴良鯉伴和散兵沒有離他太遠,借著虎影丸的舉動,他們也打量起被詢問到的妖怪的神色起來。

這些妖怪都是與虎影丸相比不遜色,甚至實力更為強勁的妖怪,所了解到的信息恐怕更多。

散兵扯了扯奴良鯉伴的袖子,衝著角落裡的一個身影揚了揚下巴。奴良鯉伴順著他的示意看過去,那是一個外表看起來幾乎就是人類的家夥,乾燥毛亂的頭發自然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他大半個臉頰,這家夥顯然人緣不佳,四周的妖怪交談間明顯有意避開了他。

奴良鯉伴若有所思地把他加入了關注清單,這一趟到確實收獲不少,有些家夥聽到“浦島太郎”的名字時,明顯態度有些不同,有了目標接下來就好辦事了。

虎影丸憂心忡忡地走出了宅邸,他的腳步不複來時的情況,磨磨蹭蹭地,帶著幾分趕赴刑場的不情不願,但再長點路也有儘頭,與某個寂靜的巷子中,他被猛地一推,一個踉蹌就被趕入了牆角。

原本街上還有幾隻遊蕩的小妖,見突然出現的人影還在好奇地遠望著,但身材略顯矮小的少年驀然回頭,在他們對那張美麗的麵容產生什麼彆的想法,幾道風刃便朝著他們的所在襲來,伴隨著幾聲刺耳的尖叫,還活著的小妖鳥獸散去。

“運氣真好。”

散兵瞥了一眼那些逃竄的身影,收回了視線。

“二代目大人。”虎影丸搓著手,一副諂媚的模樣,“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經有頭緒了。”

“喔?”奴良鯉伴好像之前用刀抵著虎影丸脖子的不是他一樣,甚至笑眯眯地道歉道,“剛剛真是抱歉,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撞’上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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