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訪客(1 / 2)

“……多謝。”散兵自疼痛中拔出意識,他垂下眼眸,麵色慘白,聲音也顯得疲憊,注意到奴良鯉伴的視線,不免片刻怔愣,幻境中奴良鯉伴莫名的舉動又在記憶中浮現。

從未感受過的體驗令他想要遠離,這種人類間表達親近的方式,對他來說太過遙遠了,他不曾與任何人站在這樣的距離過。

真是莫名其妙。散兵想到,這種情感沒有半分可供使用的價值吧……都怪這莫名其妙的束縛,不,若是要歸根溯源,這不是還得怪奴良鯉伴了麼?

柔軟相接的感觸又好像在唇上浮現,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舐唇瓣想要覆去那種錯覺,出乎意料觸碰到不屬於自己的——

金眸的大妖怪略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睛,隨即又被笑意溢滿,他注視著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如水一樣的明澈,卻帶著幾分茫然。

“好了。”他的拇指從散兵唇角又滑到另一側,確認被咬出的傷口已經愈合,忍不住又摩挲了一下,才點了點頭,他低聲詢問:“在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嗎?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奴良鯉伴太過輕柔的聲音讓他有種自己被珍視被安撫的錯覺。大概是這平和的月色太過柔軟了,也難怪總被人在誌怪雜談裡作為“虛假”“欺騙”的象征。

散兵略略彆過頭,稍揚了下巴,“多此一舉。”

“這種小傷很快就會愈合的。”

奴良鯉伴的目光掃過因為這個動作而無意識展示出纖長脖頸,金眸一暗,“畢竟是我沒跟上你,就當是賠罪了。”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今天已經足夠了,貪圖更多隻會適得其反,況且他也需要看清自己的真實想法。

“今天怎麼樣?”

散兵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看向奴良鯉伴,對方的目光正看著遠方,街上的燈籠少見的徹夜長明,大多數遊人還在享受著節日的歡愉。

大妖怪金色的眼眸仿佛被燈火點亮,意氣和驕傲讓他整個人都如同太陽一般灼熱耀眼。

……所以說,果然是毫無價值吧。自己和奴良鯉伴顯然並非同路人,那種莫名其妙的情感隻會成為無用的束縛。

自覺理清了所有的散兵勾了勾唇,眼眸裡閃過一絲惡趣味的暗芒,他幽幽道:“今日可真是坎坎坷坷,一路不順……”

他注意到奴良鯉伴一掃之前的閒適,不自覺地抓著身下的樹乾。

“但的確是毋庸置疑的繁華城市,人與妖得以共存的城市。”

“怎麼樣,滿意了嗎。”

剛剛稱讚過他心愛之物的少年側過頭,眼含笑意地望著他,遠處街道仍傳來熙熙攘攘的喧囂,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寧靜,風帶來不知道何處的芳香,大妖怪覺得自己的心臟或許停止了一瞬也說不定,他猛地跳下樹乾,片刻後又匆匆歸來。

傾倒在酒碗裡的液體散發出醉人的清香,奴良鯉伴為散兵斟酒,卻並非為了結義,但他也很清楚這並非的純粹的友情,於是他舉杯祝酒,隻是道:“這算是補上此夜的缺憾了,也願我們的旅途不再有任何遺憾。”

散兵被那雙幾乎灼人的金眸注視著,半張的口本想說些什麼也在這刻放棄了,轉為了一聲輕笑舉起了杯。

……就做一次知情識趣的人吧。

在淺淺的喧鬨聲中,櫻樹的花瓣隨風飄落,誰也不知道何時分開的紅線又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

——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都過了些老實日子,這份臨時解開束縛的咒語所帶來的後果比想象中的要大,散兵虛弱了好幾天,可誰讓他們現在就死死地綁在一起,奴良鯉伴也被迫留在了家中。

最重要的是——

“也就是說,你也根本不知道它的有效期是多久?”

“哎呀……”奴良鯉伴翻動了一下照姬送來的書冊,眼神遊移,“那種時候誰會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啊。”

“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前幾日他幾乎都是在昏睡之中度過,也許是不隻是咒語的問題,大概還有試圖逃避紅線束縛所造成的疊加後果,好在那個少年在脫離了病痛後應該也不會在這幾天內死去。

“他們留了下來,姑且先給一家店鋪搭把手。”奴良鯉伴想起了什麼,笑道,“收留了他們的就是另一個被關進鏡子裡的倒黴蛋喔。”

“不過那個家夥看起來是個混蛋,但除了嗜酒一些,人卻很不錯。”

“喔。”散兵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他對那個孩子的未來並不在意,會詢問一句也不過是確定交易結果而已,既然已經安頓下來,那這件事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奴良鯉伴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那個付喪神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他很好奇你是怎麼進去的那麼快的。”

散兵投以疑惑的目光。

“按照他的說法,”奴良鯉伴摸了摸下巴回憶道,“那個最先被他塞進去的家夥,可是花費了半天工夫才成功——畢竟要是這麼容易就能關人進去,他早打出去了,也不至於還在江戶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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