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茶喝了口,朱慎錐和他們閒聊了幾句,無非就是問問今年過年家裡的準備,前幾天走親戚的情況等等,就這樣聊了沒幾句,朱求杞就說起了正事。
“叔爺,亢掌櫃前些時候來了信,說北邊的準備差不多了,這接下來等過完年邊貿那邊就得做起來,我們這邊的貨您看什麼時候送過去合適些?”
朱求杞說的是和騰格爾部落貿易的事,自從這個事落到周安民的手裡後朱慎錐就做了安排,現在周安民在威遠衛落實這事,亢有福也被朱慎錐派去了威遠衛協助負責。
恒通商行在平陽的買賣目前交給了二掌櫃負責,這個二掌櫃是亢有福這幾年培養起來的,雖不如亢有福那麼有經商天賦,也不如當年張錫鈞,但獨當一麵是沒問題,而且為人忠厚老實,也值得信任。
因為亢有福暫時去了威遠衛,再加上之前朝廷調查朱慎錐和商行的往事,現在朱慎錐明麵上已經和商行剝離了,可實際上商行依舊還是朱慎錐的產業,隻不過外人並不知曉罷了。
亢有福不在,普通的買賣就由二掌櫃負責,再加上邊貿馬上展開,後期的草原貿易方式也會改變,由自行組織商隊成為正常的邊貿模式。此外朱慎錐還需要恒通商行負責貨源整合和物資轉運的工作,這樣一來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考慮到這點,朱慎錐在從草原回來後就找到了朱敏灃、朱敏汌和朱求杞這叔侄三人,讓他們協助商行來處理這事。
這叔侄三人中,朱求杞原本就跟著在恒通做事,朱敏灃也在朱慎錐的安排下做些輔助工作,隻有朱敏汌因為性格的緣故很少碰這些事,但人總是會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兄弟侄子跟著朱慎錐把買賣做的紅紅火火,朱敏汌不由得也動了心,所以這一次他也主動加入了其中。
“等過正月吧,你這幾日給亢掌櫃再去個信問問,具體時間伱們商量著辦。”這個事朱慎錐自然是知道的,當即想了想說道。
“成,這事暫且就這麼定,要有變動再同叔爺您說?”
點點頭,朱慎錐應了一句,接著問整合山西商人的情況如何,有沒有碰到什麼麻煩。
朱求杞彙報說因為邊貿的事由東廠和錦衣衛主導,實際上操作又由恒通這邊負責,所以這些日子不少商人主動找了過來要和恒通合作,按照朱慎錐意思商行這邊按照定下的規矩,隻要肯按規矩來的商人基本是來者不拒,既然要做就做大些,邊貿是一筆很大的買賣,恒通作為主導先不說自己的貨物,哪怕就是轉個手利潤也是不少,這貨量越大,賺的銀子也越多。
但肯合作的商人不少,觀望的也有,另外還有幾家大商卻一直沒有動靜,其中就包括山西這邊的幾家大豪商家族。
這其中就包括兩家赫赫有名的家族,一家是周浦張家,還有一家是靜升王家。
說起周浦張家就不得不提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自張居正死後的大明首輔張四維。
張四維就是周浦張家的代表人物,早在張四維中科舉之前,張家就是晉地的豪商之一,靠著鹽茶買賣積累起了巨大財富。
張四維當官後,周浦張家更進一步,等到張四維成了首輔,整個山西晉商更是以周浦張家馬首是瞻。雖然張四維早就去世幾十年了,可周浦張家依舊是晉商中支柱的存在,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至於靜升王家是在元朝時期落戶於此,經曆幾代人的努力漸漸做大,後人由農及商,再由商到官,積累了千萬財富。
張四維的舅舅王崇古同樣也是嘉靖、隆慶、萬曆三朝的重臣,靜升王家雖然不是王崇古的直係後人,但也是在同一個宗譜上的親屬,所謂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有了王崇古和張四維的背景,靜升王家和周浦張家一樣成了晉商中最重要的一支。
“這兩家可遞了消息?難道就和沒他們說明白這事?”聽到這兩家的名字,朱慎錐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消息早就遞過去了,不過卻沒回信,我讓人想辦法打聽了一下,據說是這兩家覺得這個事恐有變數,暫時不想摻和。再者,張王兩家家大業大,商路也不缺,也許是覺得和我們合作獲利不大的緣故吧……。”
朱慎錐冷哼一聲,朱求杞的回答在他聽來無非就是托詞,說起來就是張王兩家看不上恒通而已,自仗著底蘊在琢磨其他花招。這當商人的哪裡有不為利益所圖的道理?張王家世代經商根本不可能不知道邊貿的重要性,可偏偏用這樣的托詞來糊弄自己,弄不好私下裡在想著取而代之的打算。
他們難道還以為現在是張四維和王崇古在世的時候?朝廷有著強大背景?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可是天啟朝了,張四維和王崇古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