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容轉身,見魏修洵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此時正雙手抱胸望著自己。
“方才我從默雲口中得知默沙允許她在京都多待一段時日,我想如今形勢緊張應該多安排幾個人手保護默雲的安全。”尚容朱唇微啟。
魏修洵微微頷首,低眉沉思:“默雲身為西察公主,若在大靖出事的確非同小可。我會多安排幾個人手在默雲身邊,殿下放心便是。”
“好。”尚容無意間回想起魏修洵今日宴會上的舉動,猶豫片刻抬眸緩緩開口,“你今日本可不踏這趟渾水,他亦奈何不了我。”
魏修洵唇邊流露出一絲不屑,言語卻如細雨春風似在安慰:“我本是武將,隻怕不論有無此事,他今後都會將我視為眼中釘。既如此,早片刻倒也無妨。”
尚容知他是怕自己心中過意不去才出此言,定了定神抬眸與其對視,語氣真摯:“無論如何,我都要向你道聲謝。”
魏修洵薄唇輕勾,似是想到什麼神色頓時有些嚴肅:“明日便是春闈,也是女官入朝以來的第一次考試,殿下可都準備好了?”
尚容微微抬頭,清冷的月光撒在她的眉眼間顯出幾分不落凡塵的涼薄,她悵然一笑,唇角卻滲著幾分涼意:“與其讓他們一直藏在暗處,不如此次以身為餌。”
次日春闈,禮部貢院外天還未亮便已排起了長龍,人滿為患。
尚容派人送苗月,韶淳,薛芝,雲蔻,落霜等人去了考場之後便在瓊華宮中小憩,而後一連幾日不曾出門,直到長公主府建造完畢才派人將物品搬到皇宮外的長公主府入住。
春闈結束後的小半個月皆風平浪靜,直到有一日尚容放在坐在梳妝台前梳妝完畢,便見韶淳快步進入殿內,神色有些慌亂。
“出了何事?”尚容察覺韶淳神色有異,神色卻絲毫不驚,朱唇微啟。
“殿下,今日一早禁軍將公主府圍了個水泄不通。”韶淳眉頭緊鎖,連忙道,“此事要不要告知主君?”
尚容勾了勾唇:“隻怕已經來不及了,此事他也無能為力。”
就在此時,殿外有人扣門。
“進。”
尚容微微側身,見來者正是禁軍統領肅嘯,先前在盛蘭圍場尚容曾與這位肅統領有過一麵之緣,隻是今日的形勢與當日怕是截然不同。
尚容眼眸深處情緒逐漸隱去,眉眼輕揚:“不知今日一早肅統領來本宮府中所為何事?”
肅嘯不苟言笑,神色嚴肅,拱手行禮:“殿下,有人密告您收買考官,徇私枉法,結黨營私,如今證據確鑿,陛下已下令命微臣將您先行押入獄中,還往殿下不要為難微臣。”
尚容勾唇冷笑。虛與委蛇久了,她倒是差點忘了他這位父皇的疑心之重。
像永嘉帝這樣的帝王,從來隻會喜歡對自己毫無威脅的人,一旦她對其產生了威脅,甚至不論證據真假與否,他便會毫不留情地想要將自己推入深淵以高枕而眠。想來如今大靖國力的日益衰退,也定是有他猜忌的一份功勞。
“胡言亂語……”
見尚容並無反應,翠桃急得忍不住出聲,卻被尚容一把護在了身後。
“本宮跟你走。”
肅嘯似是不曾料到尚容如此配合,微怔。
尚容側身對翠桃與韶淳淺笑道:“此事與你們無關,本宮心中自有分寸。”
言罷,尚容起身走到肅嘯身前,神色處變不驚,眼眸深處流露出幾分壓迫:“清者自清,有何可懼?本宮與你走一趟便是。”
肅嘯回過神來:“殿下請。”
尚容在肅嘯的帶領下進入獄中,由於尚容衣著光鮮,故而經過之時引來不少人犯的關注,然則細看他們的神情,無一人不是沾沾自喜等著看好戲的。
或許是由於尚容畢竟是皇室血脈,獄卒便給她單獨安排了一件遠離其餘人犯的房間,隻將門鎖上便不管不問,倒也格外清靜。
獄中條件艱苦,終日不見日光,與皇宮中錦衣玉食的生活自有天壤之彆,若是換作尚音或是尚容自是承受不住,但尚容卻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畢竟比起在西察的日子,這些已然好上許多。
尚容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小憩,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她這才掀開眼簾。
來者正是魏修洵,尚容見他似與獄卒熟稔,隻是低聲說了幾句那獄卒便將門鎖打開後離去。
相比於平日的穿著,今日魏修洵隻著一身玄衣,倒是素淨不少。他似是不曾料到尚容在獄中依舊如此氣定神閒,勾了勾唇:“殿下莫不是想在此處呆段日子?”
尚容聽他揶揄也不惱,隻道:“我猜到你會來,外麵發生了什麼?”
魏修洵唇角笑意隱去,在尚容身側坐下,低聲道:“有人密告此次在女試中名列前茅多是殿下的門下,細查之下發現是有人在糊名時動了手腳,現在他們一口咬定是殿下指使,陛下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