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哥,您這造型可真招人。”
“沒辦法,最近演出多,得把頭發弄好看些。”餘謙說著,從廚房裡拿出兩瓶啤酒來。
借著院子內石桌邊沿一嗑,哢嚓兩聲,一瓶冒著泡的啤酒便被放到了他的麵前。
謙哥麵帶喜色說道:“自打你上回為《天龍八部》錄完評書之後,廣德樓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他高興,因為生意變好,他的節目便更多。
還因為節目變多,他的收入也在水漲船高。
彆看謙哥也就一天在小劇場待幾個小時,他的這份收入,再加上鐵道文工團的補貼和基本工資,還有偶爾接戲的片酬,讓這位帝都大爺在如今這個年頭便已經實現了月入過萬!
“那都是廣播的效果。”張遠笑著乾了半瓶。
“不不不,可不止,也有不少是衝著你來的。”謙哥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你那部《金粉世家》播出後,有不少年輕姑娘聽說這園子是你的,都慕名而來,隻不過每次都敗興而歸。”
張遠笑著搖搖頭,自己可沒工夫去說相聲。
不過作品的播出的確為他帶來了不少人氣,而人氣則意味著之後的片酬能水漲船高。
“還有幾位業內的同行在找你呢,想和你交流交流。”謙哥冷笑了一聲:“其實大部分就是想處個關係,借你的人脈往相聲園子或者影視圈跳。”
“不過也有例外,有一位真正的老先生在找你,還去了趟廣德樓。”謙哥掏出煙來,點上一支。
這會兒抽煙喝酒燙頭才算集齊。
“誰呀?”張遠聽他這麼說,便來了興趣。
“袁闊成先生。”
一聽到這名字,張遠立馬坐直了身子表示尊敬。
袁闊成,單田芳,劉蘭芳,田連元……那可是評書界的四大名家!
而且袁先生還是世家,其兩位伯父袁傑亭,袁傑英和其父親袁傑武在評書界並稱“袁門三傑”。
聽著好像江東骷髏王他們家似得……
袁闊成先生從小受家庭熏陶不說,新中國成立後,還積極創新,帶頭開發了革命題材評書。
諸如《紅岩》,《赤膽忠心》,《林海雪原》等新時代節目。
這位還不拘小節,借鑒話劇,音樂劇,電視電影等表演手法。
傳統評書,說書人麵前得有張桌子,這叫案。
而袁先生便是首位撤案之人,開啟了評書的全身表演模式,在說書的同時,還加入了身段,演繹,讓表演更為鮮活。
所以說書這行,人家不光地位高,思想還先進。
如果是他在找我,那必須得見一見!
之前張遠就一直在盤算,自己雖然拿下了相聲社,但在傳統曲藝行沒有師承和身份。
這終究是個小瑕疵,無法徹底融入。
況且說相聲的都是人精,刺頭多,沒點大身份,他也怕自己終有一天壓不住。
這可好了,想吃冰下雹子,要瞌睡來枕頭!
袁闊成先生找我,不得想法子忽悠老頭把我收了?
他有點饞老頭身子……不對,名頭。
“有機會我得上門拜訪一下,到時候麻煩謙哥幫忙引薦。”
“小事。”謙哥滿口答應下來。
“謙哥,德遠社那邊,你幫忙盯著,我畢竟很少在場。”張遠囑咐道。
“放心,我和德剛是搭檔,和你是兄弟,肯定幫忙看著。”
張遠微微一笑,心說不愧是謙哥。
麵上不動聲色,心頭卻門清。
和郭老師是搭檔,那就是工作關係。
和他是兄弟,那便是私人關係。
兩者相較,對謙哥這性子來說,定是私人關係更重要啦。
聽他這麼說,張遠便放心了。
“對了,你既然回來了,今天來不及了,明天我去買些好酒好菜,一起吃會兒。”
“剛好,我打算把我女朋友介紹你認識,一起吃個飯。”
聽到這個,張遠的腦中立馬浮現出一道秀麗的身影。
謙嫂!
相聲界不能沒有謙嫂,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相聲界半數的段子可都應在了謙嫂身上,那可是傳統曲藝的大恩人呐!
張遠當然想親自見見啦。
都說嫂子白,他想當場對比下,到底和謙哥誰白。
不過趕巧了,他無奈拒絕道。
“謙哥,明天我要出門拍戲,恐怕這飯局得耽擱些時日了。”
“你不才回來嗎?”餘謙驚訝的看向他。
“是,我回來就是為了趕下一個場子。”
謙哥一時無言,半晌才重新開口:“兄弟,你賺錢都快賺瘋了吧?”
“也不能為了掙錢這麼壓迫自己。”
“你形象氣質那麼好,不能為了賺錢瞎接戲,至少得挑挑劇本吧!”
“是小剛導演的戲,找我去客串。”
餘謙:……
自己還叭叭給人上課呢。
頓頓頓,謙哥沉默一陣後,仰頭乾掉了剩下半瓶啤酒。
他突然覺得,自己能月入過萬都不香了。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謙哥覺得自己混的算不錯啦,特彆是與相聲同行比。
可每每與自己這年輕室友比,就總覺得自己歲數活到狗身上去了。
“行,之後再約。”
其實謙哥帶女友來吃飯,不光是為了認識。
同時,他也是想告訴張遠,自己有了結婚的打算。
恐怕過不多久,自己便不會再住這小四合院了。
兩人喝著聊著,正儘興呢,張遠的手機驟然響起,打破了這對張遠來說,偶爾的寧靜愜意。
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張遠立馬咧嘴笑了起來。
蔡怡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