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大婚(三)(1 / 2)

一道白光閃過,直奔謝予臻而去。

危險突然來臨,情況急轉直下。

洞房花燭,凶光乍現。

他在床上忍著惡心,努力迎合,使儘渾身解數,讓謝予臻感受到極樂,就是為了讓他鬆懈心神,放下防備,不是說男人最放鬆就是在床上嗎?那晏青雲就製造出一個謝予臻最放鬆的時機。

作為謝予臻最親密的枕邊人,晏青雲經常有接觸謝予臻的機會,但謝予臻為人機智謹慎,根本不給晏青雲一點下手的可能。

除非被人灌醉。

除非今天。

沒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更合適。

之前他曾將十數種毒蛇、蠍子、蜈蚣等物放在一處,采集最後活下來的毒王之毒,放入鳳頭簪內,以做準備。

成敗在此一舉。

如果能成,當然最好,如果不能成,那就讓謝予臻殺了自己。

反正這條命早已破爛不堪,若不能報仇,活著也沒有什麼意義。

他委身於仇敵一年,耐著性子虛與委蛇,放低姿態假裝嬌羞柔媚,戴上麵具以身侍賊,明麵上歡聲笑語,心中愁苦無人知。

被不喜歡的人親近,就如被毒蛇信子碰觸,每次謝予臻貼上來的時候,他感覺皮膚仿佛被冰冷的蛇鱗劃過,每一個毛孔都緊縮起來,恨不能立即殺了泄憤。

那條毒蛇完全不顧他內心意願,一點點纏上來,從腿纏到腰肢,再纏到脖頸,最終將他拖入充滿毒蛇黏液的深淵,那裡漆黑一片,不見天日,沒有絲毫生機,隻有冰冷和恐怖。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離,想要拋下一切跑了算了。

他在深淵中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呼救和怒吼,沒有人聽見,偶爾有人路過看見他在毒蛇老巢裡隻會說:看,晏青雲多麼受寵多麼風光,他可真讓人豔羨!

他隻能在日複一日的煎熬中慢慢枯萎,直至心如死灰。

夜晚是最難熬的時候。

黑暗啃食著他的希望。

他躺在床上,試圖在夢境中尋找一絲安慰。一閉上眼,就是昏迷不醒的寧知遠被人抬回鷹嘴崖,他在大雨中頂著一臉斑駁的妝,撲在寧知遠身上那一幕。

有些事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遺忘,可有些事,卻像用刀子可在骨頭上那般深刻,曆久彌新。

他不提,不代表他忘了。

日日夜夜,每時每刻,他都記在心裡。

在夜深無人時翻來覆去地想,想得心都痛了。

而謝予臻在這種情況下,好似生怕他忘記似的,竟然把寧知遠抓進侯府,讓動都不能動的寧知遠親自參加婚宴!

晏青雲脆弱的神經終於被這根稻草壓斷,什麼都顧不得了。

簪子舉起來的時候,他把真實的情緒第一次當著謝予臻的麵暴露出來,眼睛紅得像一隻嗜血的野獸,額上青筋凸起,手臂肌肉緊繃,牙關緊咬,麵目猙獰如同一隻瘋魔的惡鬼,用儘全力向枕邊人刺去。

此時謝予臻正處於男人都懂的極樂後最疲憊的那一刻,閉著眼好像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嘴角甚至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鳳頭簪閃電般襲去,其疾如風,其勢如雷,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慘烈之氣,轉瞬即至。

眼看著鳳頭簪幾乎刺入仇人脖頸,謝予臻還沒睜眼,成了!晏青雲臉上剛剛升起喜色,就感覺一股大力傳來,謝予臻閉著眼睛條件反射般揮出一掌,讓他內力運行阻滯,手腕一軟,簪子“啪嗒”掉了下去。

緊接著脖頸一緊,被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掌捏住。

情況與上輩子一模一樣。

又一次被那人捏住脖頸。

又一次刺殺失敗。

原來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下,晏青雲的努力不過是螳臂當車,可笑又可悲。

這時謝予臻才睜開眼。

一雙鷹眼般淩厲的眸子,對上晏青雲的。

“你果然想殺我。”

他說的是“果然”。

他什麼都知道。

就算一開始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

或許在他把寧知遠抓到婚宴上那一刻,他就預料到了現在。

“為什麼?”

而他還在固執地問為什麼。

他是多麼天真啊,事到如今,居然還問得出這三個字。

晏青雲毫無懼色,怒視謝予臻。

謝予臻一臉怒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快要從眼眶中跳出來,眼球上布滿血絲。

晏青雲的眼中則隻有恨。

刻骨的恨,滔天的恨,把對方挫骨揚灰的恨!

他不再遮掩,不再偽裝,不再虛假,完完全全展現在謝予臻麵前。

他要讓謝予臻明白,他每一次看到他,都覺得惡心!

就算不看到他,隻要一想到他那張臉,他都會想吐!

謝予臻的大掌如同鋼絲鐵鉗,夾住晏青雲細嫩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他臉上泛起痛苦的表情,視野因缺氧而變得模糊,呼吸異常艱難。

心跳在加速,嗓子裡發不出任何聲音,無意識地搖晃著腦袋,臉色迅速變得鐵青。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謝予臻抓著晏青雲脖頸,兩人一起來到地上,謝予臻向上伸直右手臂,將晏青雲高高提起。

“我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你,你為什麼要殺我?難道你就這麼恨我嗎?”

晏青雲雙腳離地,窒息感愈發濃烈,與上一世相同的感覺再次湧起,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是快死了嗎?

晏青雲感到胸腹劇痛,看來剛才謝予臻揮出的那一掌傷了肺腑。

晏青雲雙手扒著謝予臻的手,眼中射出冷酷輕蔑的光:“你說為什麼?”

“我把能給的都給了你,我還扶你做正妻,你為什麼不愛我?”

謝予臻喊得聲嘶力竭。

他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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