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衣的晏青雲看起來美得冷冷清清,像個俏寡婦似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侯府大門口每一個仆人都在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看他,屏息凝神,全神貫注,為他而側目。
“侯爺在龍門關。”魏十七恭恭敬敬抱拳為禮,“應是這幾日,也該回來了。”
“武嶽川呢?”
既然謝予臻不在,那先找武嶽川也行。
“我要見武嶽川。”
魏十七聽到武嶽川這三個字,神情變得黯然,垂下眼簾,“你見不著他了。”
“為什麼?”
“因為他死了。”
帶回寧知遠的當天,武嶽川從鷹嘴崖下來之後就自儘了。
留下一份遺書,說自己開門晚了,害得寧知遠受傷,願以死謝罪,隻求晏青雲寬恕,切勿遷怒於旁人。
他曾對晏青雲說,會給晏青雲一個交代,這就是他的交代。
武嶽川這條線索斷了,晏青雲不知道武嶽川自殺是因為自覺對不起寧知遠,還是為真正幕後黑手掩蓋真相,無論怎樣,斯人已逝,晏青雲再不可能從武嶽川這條線索上調查出任何事。
晏青雲不再和魏十七多說,打馬而去。
城內街角牆壁上刻著一些雜亂無章的線條,晏青雲仔細辨認了一番,按照線條指引,來到城郊一處荒無人煙的亂葬崗。
這裡果然如他所想,一個身穿夜行衣頭戴帷帽的人等著他。
那人見晏青雲依約前來,轉過身子,露出一張風塵仆仆的臉龐,正是地獄門裡的秦廣王。
寧知遠金盆洗手,按照江湖規矩,與地獄門這些人就算碰見也要裝作不認識,地獄門解散後,地獄門人飄落江湖多數不知所蹤,其中,秦廣王楚江王兩人與寧知遠交情最好,平常與寧知遠常有來往。
這次寧知遠成親,邀請秦廣王和楚江王參加婚宴,寧知遠去參戰前,四人還一起吃過飯。
當初吃飯的時候,他們甚至還約定以後一起在白龍城隱居養老,四個人要做鄰居,彼此有個照應,等寧知遠物色好了新房子,大家一起搬過去。
世事無常,不過短短數月,寧知遠竟成了這副模樣。
寧知遠的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晏青雲心裡早打定主意。
晏青雲下馬,奔向秦廣王,不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說出來意:
“我準備走了,以後寧大哥交給你和楚江王照顧吧。”
秦廣王聞聽此言,驚訝地瞪大眼睛:“寧大哥剛出事,這個節骨眼上你要走?有什麼事非辦不可?你要去哪裡?”
山風吹起晏青雲帷帽一角,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
晏青雲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隻有一片黑暗。
眼皮微微下垂,眼眶周圍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然他已經很久沒合過眼。
“我要進鎮安侯府。”
他微微一抬眸。
“我要嫁給謝予臻。”
秦廣王難以置信,瞳孔急劇收縮,不可思議地問:“你說什麼?我明白了,難道……難道你想報仇?”
晏青雲看向遠方的天空。
眼中曾經的熱情和活力都失去了,臉上像是被一層寒霜覆蓋,嘴角下垂,形成一道苦澀的弧線,頭發有些淩亂,發絲在風中飛揚。
亂葬崗上陰風陣陣,寒氣襲人,單薄的身影在風中顯得那麼瘦弱和孤獨,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讓人看不清他的內心。
秦廣王想勸他不要倉促決定,以免後悔。
結果晏青雲說:
“你不用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