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雲看見他的眸子很亮,裡麵蘊含某種極為深刻的感情,他無法準確知道那是什麼,隻知道自己被他看了一眼就緊張起來。
對方隻需用一個眼神,一瞬間,晏青雲內心所有抵抗勢力土崩瓦解。
兵敗如山倒。
隻剩一個士兵,奮力舉起殘破的大旗,站在屍骨堆成的山上,還不肯投降。
“我想去塞北,看看一望無際的草原,去沙漠裡騎駱駝,去江南水鄉釣魚。
我可以擺個小攤,當個小販。
我想拋棄一切身份,去誰也不認識的地方,隻有我一個人,想乾什麼都成,自由自在。
認識你之後我開始想,或許我的夢裡可以再加上一個人。”
寧知遠眼睛一彎,笑了起來。
他一旦笑起來,就會減弱滄桑孤寂的氣質,表現出幾分稚氣,他同時具有殺手的冷酷和孩童般的天真,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混合在一起,捏成一個複雜神秘又單純如水的他。
夜幕之下,他屈起一條腿坐在屋脊,側過頭來,眉眼彎彎,連下頜淡淡的胡茬似乎都在發光。
臉上表情生動得不得了。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寧知遠直視著晏青雲,“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晏青雲的腦海中轟然炸開一朵煙花。
僅剩的一位殘兵轟地一下倒了下去。
殘破的旗幟墜落。
太陽掉了下來,砸進金色海麵,激起水花直衝上天。
晏青雲臉龐通紅。
好在是黑夜,太好了是黑夜,沒人看得見他臉紅,寧知遠也看不見。
晏青雲急忙轉開頭,不敢再看他,勉強壓住內心一波又一波湧動的浪潮,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一口吐沫,咬了咬唇,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既說不出同意,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甚至連一句“彆鬨了”都說不出來。
他的耳朵裡嗡嗡響,腦子亂七八糟,臉火辣辣的燙起來。
他把這歸因於酒的緣故,隻能是喝多了,不能是其他。
於是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飲鴆止渴般狂灌酒。
“我開玩笑的,哈哈。”寧知遠拍了拍晏青雲的肩,轉過頭又神態自如地繼續喝酒了。
不知道他是真的開玩笑,還是看自己沒回答,為了緩解尷尬故意這麼說。晏青雲指尖捏起屋頂上一顆小沙粒,把玩著沙礫想心事。
“寧大哥,你讓我跟你走,”晏青雲鼓起僅餘的勇氣問,“是想讓我以什麼身份跟你走呢?”
晏青雲低頭不敢看那人,全部心神放在他身上,聽著他的動靜,對方一個微小揮手動作便可以在晏青雲內心掀起一股驚濤巨浪。
“當然是朋友啊,青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找個小村子,住在一起,相伴喝酒,永遠不分開,你說那多快活?”
“如果隻是朋友的話,你憑什麼認為你的朋友能陪你一輩子不分開呢?”
這話讓寧知遠沉默了下去。
晏青雲的心也跟著往下沉了一沉,他敏銳地意識到寧知遠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麼,現在開始,是時候讓寧知遠好好想一想了。
“那你想和我是什麼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