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亮,寧知遠醒過來,不為自己怎麼回到床上感到意外,不對服侍一夜的晏青雲道謝,第一反應是撲到床頭抓起一瓶酒接著喝。
晏青雲端著洗臉盆進來看見的,便是宿醉後又在喝酒的寧知遠。
寧知遠還美其名曰,用酒,來醒醒酒。
晏青雲從沒見過這樣的人,三餐不按時,晚上熬夜不睡覺,每月出去打架,身上有暗傷,常年去屋頂吹冷風,這樣的人怎麼還能活到現在。
在又一個寧知遠大醉醒來的早晨,屋裡灑滿明媚的陽光,一切看起來欣欣然充滿希望。晏青雲一邊給宿醉的他擦臉一邊說:“你現在知道有了店小二的好處了吧?
要是以前,你喝多了隻能睡地上,才沒有人管你。
你就是因為總受涼才會染上咳疾。
上哪找我這麼好的店小二去,不僅管著酒肆,還得貼身伺候掌櫃的。”
寧知遠順著他開玩笑說:“那當然,娶媳婦也沒有你這麼體貼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寧知遠臉上,寧知遠剛剛起床衣服沒穿好,鬆鬆垮垮披在身上。
晏青雲的眼睛向下一動,落在他的胸肌上。
那裡有許多深深淺淺縱橫交錯的傷疤。
有些年頭很久了,顏色淺淡,有些是新傷,泛著白。
大部分傷疤都比較猙獰,粗粗的肉條趴在皮膚上,像醜陋的蜈蚣蟄伏。
寧知遠說:“彆看。”
伸手撩起衣服,穿好,係上腰帶。
“很醜吧?”
“很疼吧?”
他們倆幾乎一起說。
然後兩個人又不動了。
目光彆開,不敢對視。
誰也不說話。
彆人看見寧知遠身上傷疤第一眼想到的是很醜很嚇人,晏青雲看到傷疤第一反應是一定很疼。
他是唯一一個會問他疼不疼的人,彆的人隻看見他的強大,以為他根本不會疼的。
陽光照出屋內浮塵,一道道光影,從床頭射到門邊。
晏青雲走到桌邊,給自己斟酒。
“青雲,你一定要成家,娶個溫柔的女人生一堆可愛的孩子,”寧知遠忽然用有些正經的語氣說,“彆像我似的。”
這話說的……
“你怎麼樣?”晏青雲放下酒杯,“我覺得你這樣挺好。”
寧知遠自嘲地一笑,斜斜倚在床榻上,顯得有點風流不羈,“你不覺得我的生活不正常嗎?”
“正常啊,你不就是有點自毀之意嘛,現在這世道,誰沒點兒病。”晏青雲擺出一副小爺什麼沒見過的樣子,“心裡沒點兒病,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哈哈哈。”寧知遠被他逗得大笑。
右手拿皮製扁酒壺,左手一按床頭,嗖一下從床上飛下來。
晏青雲聽到風聲,眼角瞥見一點黑影,一抬頭,對方已經穩穩坐在椅子上,臉不紅氣不喘,因為快速移動而導致鬢發衣襟向後飛去,飄飄然落下。
“好輕功。”
晏青雲喝了一聲彩。
對方洗得發白的粗麻裡衣包裹下,肩寬腿長,雙臂健壯,離得近了,更加清晰感受到男人的威武,薄衣掩蓋下的肌肉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
充滿力量感的胳膊一摟晏青雲脖頸,肱二頭肌夾得晏青雲身子一歪,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人粗糙的大掌拍了拍晏青雲肩頭。
拍得晏青雲肩膀一塌,齜牙咧嘴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