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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美機魂!”
在雨點拍打的黑夜草原上,一名女性機械神甫剛剛做完祈禱。
她手捧著金屬的經卷,攤開雙臂,誦念著機魂的偉大。
厚重的長袍被雨點浸濕,從這機械神甫的雙臂上滑落,在天空閃耀的閃光中,依稀能看到那銀白色的金屬手臂上反射出的光芒。
而在她眼前,在傾盆的大雨中,幾十個剛剛被火種源的能量激活的原始智械們半跪於地麵。
它們剛剛複蘇的大腦裡空無一物,它們不知道自己為何誕生,就像是剛剛出生的孩子,對於世界一無所知卻又充滿了求知欲。
它們看著眼前的機械神甫,傾聽著機械神教的諫言。
在剛剛被激活的思維回路中,機械神教特殊的靈魂編碼也在被悄無聲息的轉換。
在那女性神甫沙啞而肅穆的誦念聲中,這些新生的原始智械們也開始高喊機魂之名。
在空無一物的白紙上作畫是最容易的。
在這幾個月裡被不斷完善的機械教義解釋了鋼鐵之軀和靈魂的含義。
儘管那似乎並不符合人類的邏輯思維,但對於這些新生的機器人來說,毫無疑問算的上是啟蒙的智慧之光。
在那機械神甫的引導下,它們站起身,跟著她走向矗立在雨幕中的暗紅色門扉。
在這寒冷的,蕭索的雨夜中,身穿黑色長袍的機械神甫們向前行走,他們手中提著閃耀光芒的提燈,就如黑夜中的指明燈一樣。
他們帶著一群茫然無措的智械們在雨中行走,像極了那些宗教故事裡的傳教士們。
“嘩”
一道雷電在天空中亮起,將黑暗的大地照亮了一分。
在那稍縱即逝的光芒中,撐著傘的沃勒能看到那些排成隊前進的機器人們,它們被從不同的金屬造物中喚醒,有千奇百怪的外觀。
它們的身影在弧光中投射於雨夜的地點,在那不斷飄搖的雨滴裡,沃勒目送著它們在機械神甫的帶領下,走入那通往未知之處的暗紅色門扉。
兩名機械神甫在維持著那扇門扉,它們的手臂上閃耀著古怪的符文,有縈繞的霧氣在它們身體之外搖晃著,讓那扇光暈流轉的,旋渦狀的光門看上去充滿了一種邪異的儀式感。
“那是通往地獄的門嗎?”
沃勒對身邊同樣沉默的萬磁王問到:
“它們要把這些智械帶入地獄?”
“我不知道。”
萬磁王語氣平靜的說:
“我又不是魔法師,但毫無疑問,這扇門通往的地方,就是之前智能塔遷徙的地方。機械神教已經在這個世界之外,找到了容身之地。”
沃勒點了點頭,她回頭看向另一側,在視線儘頭,那從地下閃耀出的光芒還在不斷的跳動著,一波一波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在向外擴散。
在那能量的潑灑中,源源不斷的原始智械被喚醒。
就像是一個無形的,特大號的智械生產車間一樣。
而霍普獨自站在距離火種源能量核心隻有幾十米的丘陵上,那個喜歡開玩笑的機械賢者站在瓢潑大雨中,手持提燈與經卷,像極了一座雕塑。
“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沃勒看著霍普的背影,她對身邊的萬磁王說:
“埃裡克先生,也許之前我就不該答應由機械神教來處理努巴尼汙染區的事務,也許就該讓你把這些新生的智械原地摧毀掉。”
“你們害怕了。”
萬磁王蒼老的臉上有一閃而逝的笑容,他說:
“你覺得機械神教還會卷土重來,引發智械危機,然後席卷整個世界,對吧?”
“嗯。”
沃勒很坦誠的點了點頭,她一手撐著傘,一手插在口袋裡,她說:
“看看這些被洗腦的智械們,伊卡洛斯隻需要稍稍改造,她就在一夜之間擁有十幾萬悍不畏死的機械戰士...如果它們真的在外域積蓄力量,卷土重來,我們可很難擋住了。”
“杞人憂天!”
萬磁王哼了一聲,他說:
“彆太小看這個世界自我保護的力量,機械神教遠走他鄉就證明了哪怕是悍不畏死的機器人,也會畏懼這個世界誕生的勇士。”
“再說了,我大概能猜到機械神教被誰庇護,那家夥可不是會任由機械神教胡來的人。”
老埃裡克沒頭沒尾的說了句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矗立在雨夜中的門扉,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然後對沃勒說:
“這裡沒我的事情了,我要離開了。”
“一起走吧。”
沃勒歎了口氣,她轉過身,跟著萬磁王走向汙染區之外,那裡有架直升機在等著他們。
“埃裡克先生,你要回去紐約?還是去烏托邦島?”
在機艙中,沃勒握著手機,扭頭看向萬磁王,她說:
“我可以幫你安排飛機。”
“不用。”
萬磁王擺了擺手,這老頭子閉目養神,他說:
“把我放在最近的機場就好了,我女兒會來接我。”
說到這裡,老埃裡克臉上有了一絲由衷的笑容,他說:
“最近幾天也彆打擾我,我要和家人好好過一個聖誕節。”
萬磁王的話讓沃勒愣了一下。
她最近太忙了,都忘記了距離聖誕節隻差幾天了。
但這個節日對於沃勒來說也沒什麼特彆的意義。
她沒結婚,也沒孩子,父母都在療養院裡,也沒有太多的朋友,沃勒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了。
不過再想一想,她身患重病,如無意外的話,這很有可能就是她這一生的最後一個聖誕節了。
還要一個人過嗎?
在飛機螺旋槳的旋轉聲中,沃勒猶豫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稍顯遲疑之後,還是發出了一條短信。
“愛麗絲,要一起過你的第一個聖誕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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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勒最終還是沒能和特工愛麗絲安安穩穩的過聖誕節。
就在聖誕節的前一天,火種源第五次衝擊開始後的第5天,一個很糟糕的壞消息被天眼會的監控人員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