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豐都兀地一怔,急忙從身上拿出一張符紙,施展炎火決點燃後,火焰竟然成了藍色的,嗤嗤然響個不停,而早先附著在身上的白霧竟然紛紛逃離,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樣,同時,身後又傳來了餘景陽和白止青的催促聲,還帶著異樣的哭腔。
他哼哼冷斥道“閉嘴,那是幻覺,台階根本沒有消失,而是我們吸入了這些白霧所產生的錯覺,大家凝神靜氣保持靈台清明,好一個試心崖,真正的考驗原來在這裡”。
後麵的丘立峰急聲問道“葉兄弟,你說的幻覺是怎麼回事?那骷髏是哪裡來的?難道這青雲梯上有什麼怪物不成?”。
葉豐都四下打量一番,沉聲答道“若我所料不差,這白霧不是普通的東西,而是傳說中的迷心鬼霧,一個人神魂俱滅之後,便會化成世間的一粒塵埃,它們沒有思想和知覺,隻會盲目地尋找依附,可一旦吸入過多,便會使神經衰弱產生幻覺”。
張豐田聞之麵容巨變,難以置信道“那這裡如此多的白霧要死多少人才可以形成這樣的規模?難道這些人都是失足掉下來的?或者是像我們一樣尋找左慈道場的人?怪不得這麼多年了,左慈道場都未曾被人發覺,興許發現的人都死在這條路上了也未可知”。
葉豐都苦笑連連“恐怕不止是這樣,一仙功成萬骨枯,凡人在他們眼中猶如螻蟻般輕賤,一旦得道成仙之後,哪裡還記得他們曾經也是其中之一,這裡之前應該也是一座山峰,隻是被人鏟平了,雕琢成現在青雲梯的模樣,而締造輝煌的那些工匠自然而然就成了塵埃,埋葬在冰冷陰森的山穀之中”。
聶怡鸞秀美蹙起,唉聲歎息“為了建造這座浮華的雲梯就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難道得道後就沒了人的情感嗎?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枯坐深山一心向道呢?可惜這麼宏偉的工程不能重見天日,那些枉死的工匠也不能公諸於世”。
白止青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我覺得眼下還是考慮一下我們的處境更實在吧,繼續向下走嗎?可越往下迷心鬼霧隻會越重,說不定還會遭遇其他未知的凶險,為了一些身外之物堵上性命絕非明智之舉,你們覺得呢?”。
聶怡鸞一聽斷然拒絕“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道場所在,眼看著就要進去了,怎麼能半途而廢呢,要回去你們自己回去吧,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餘景陽一路驚悚早已不堪忍受,現在哪裡還能顧及到昔日情誼,旋即撕破臉皮嗤笑道“我看你是瘋了,那鬼道場連根毛都沒看到一根,可我們這些人差點全軍覆沒,你若是自己找死也罷,千萬不要拉上我們“。
張豐田與丘立峰彼此對視一眼,儘皆低頭默然不語,從理智上來講,他們也確實覺得得不償失,可從情感上來說又難以漠視聶怡鸞的情誼,畢竟他們認識很多年了。
葉豐都雖然沒有回頭,但在迷霧中仿佛看到了聶怡鸞不甘的臉龐,眼內藏珠孤獨無助,在淩厲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念及此刻的情景,他的心也像被攥在了手中,連本能的呼吸都開始停頓起來。
忽而,他心有明悟,從身上緩緩拿出一件東西,赫然是從韓丁那裡得來的靜心鐲,沉思少許道“或許我們還可以試試,傳聞靜心鐲是佛門的東西,按道理正是迷心鬼霧的克星,我先試試效果,實在不行你們就原路返回,我陪師姐下去便是“。
張豐田聽後歎息道“葉師弟,我知道你也不甘心,可佛門的東西與道門有本質區彆,你不會佛家法咒,是很難啟動法器的,不如節省些體力返回,等準備充足後再來不遲“。
葉豐都嗬嗬而笑“多謝張大哥提醒,小弟雖然不懂佛門法術,可卻學過道門的通明咒,此法與佛家有些相通,或許能起到效果呢“。
說完後,他將靜心鐲捧在胸前,嘴裡喃喃自語“心通性明,驅邪除靈,萬法歸道,見我本心“。隨著通明咒的施展,沉寂的靜心鐲悠然亮了起來,自內映射出暖色的光環,眨眼的功夫,已將幾人全數護佑其中。
聶怡鸞喜極而叫“竟然真的有效,那姓韓的總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小葉子你是真厲害,嘿嘿,沒有辜負師姐的一番好心“。見她恢複了本性,葉豐都不禁長舒一口氣。
靜心鐲的光環愈加奪目,光線發散之處,那些迷心鬼霧悄然化作塵煙飄去,一時間,身軀周圍煙霧繚繞,大有神仙之概,不僅將幾人的身體驅除乾淨,連神智都空靈了幾分,腳下的青色台階也醒目起來。
葉豐都一邊控製靜心鐲,一邊囑咐眾人“你們都不要離我太遠,下麵的路恐怕不好走,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誰要是想退出就儘早離去,沒有異議就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