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腕處強勁的力道,趙躍盯著衛晏洵,與他僵持著,互不相讓。
淺靈直接推開兩人的手,邁進了一步,無畏地盯著趙躍:“你看清楚,這是公堂,那裡掛著的是‘為民請命’四字,薑琢君買凶殺害我家十三口人,你說有沒有我說話的份?”
“嗬。”
趙躍被她的大膽逗笑,笑聲散漫又輕蔑,直接對大理寺卿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我要在聖上麵前說,翟大人,勞煩您向聖上請示,讓我進宮複命。”
三司幾個長官互相看看,一口答應下來,立刻進宮去稟報。
淺靈眼睜睜地看著薑琢君又要被抬走,脫口而出:
“不許押走!不許!”
她想撲上去阻止,被衛晏洵伸臂勾住。
衛晏洵勸阻道:“你彆衝動,我們先弄清楚來者是什麼意圖,好不好?”
淺靈眼底泛著酸辣,倔強地瞪著眼,眨也不眨一下。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公堂,三司的長官已經走了,趙躍也被引到彆處歇腳,乾坤朗朗,她隻看得見“為民請命”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正氣凜然,卻見證著她的碰壁,見證著這些所謂憂國憂民的青天大老爺,其實根本沒人在乎她全家死絕。
“我要進宮。”
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我倒要看看,黑的要怎麼變成白的。”
衛晏洵臂彎間,清楚地感覺到她在顫抖,不易察覺,卻劇烈無比,可以想見剛剛所有人對她的輕蔑與漠視,在她心中掀起了怎樣的滔天巨浪。
衛晏洵眼底浮起心疼,也思索起趙躍的從天而降。
“好,我們進宮。”
趙躍從前就是一員才能出眾的猛將,打起仗來氣蓋山河,橫掃千軍,很得禎和帝賞識。這些年邊關每每良將青黃不接,禎和帝都會感歎一句“要是趙躍在就好了”。
可誰能想到,說著說著,居然成真了,趙躍居然真的回來了。
禎和帝沒高興得太早,仔細問過探子後,才準了趙躍進
宮。
趙躍洗過身子,換過衣裝,再出現在禎和帝麵前時模樣已經大改,沒等太監示意,他撲騰一下就跪下了,眼角泛著淚花:
“陛下!十年了!臣思念故土,更思念陛下,肚腸都要愁斷了呀!”
禎和帝詫異地看著他:“這些年,你身在他國?”
“正是。”趙躍擦了一把淚,“那年,薛賊走狗追殺微臣,幸得薑琢君薑大人相助,微臣才尋得了一處安全之所。薛禍平息後,微臣本想回朝來,卻混在一群野民中,叫赤突人俘虜了。”
“微臣最初隻當自己死定了,可想到那麼多死在赤突人手裡的弟兄,實在不甘心,便決定身在曹營心在漢,留在赤突當內應。”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染彩的布,禎和帝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是赤突王族發令用的布帛。
“聖上,請看。”趙躍道,“赤突內訌,已經裂成東西兩大部,彼此紛爭,從今往後,我大靖四方來朝,邊疆無憂!”
“陛下,臣總算,不負國朝!”
他仰望禎和帝的刹那,一滴淚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