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何矯矯被這碗味道古怪的玉髓汁難吃到麵色扭曲,路晨星難得臉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放鬆的舒張著,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一樣,笑的非常開懷。
“這可是蟲族的精華啊,是從體含劇毒的將級蟲族的骨骼裡抽出來的骨髓,這也是它們體內唯一沒毒的東西,雖然難吃但是營養價值極高,可是個高級補品呢,而且能夠將蟲族的骨髓吃到肚子裡,就是再難吃十倍,也有很多人會買單的。”
想當年他第一次被謝子謙拐帶著吃這玩意的時候,表情比何矯矯還要誇張,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年,就輪到他用這道菜來坑彆人了。
這個餐廳人很多,基本每個桌子上都擺著這道湯,何矯矯隨便掃一眼過去,就能看到許多人端著碗麵不改色的往嘴裡倒,看樣子是吃習慣了。
行吧,入鄉隨俗,她得尊重這個世界的獨特風俗。
就是這碗湯,還是留給路晨星吧。
這個餐廳人雖多,但是整體環境卻非常安靜,每個桌上都帶有隔音裝置,可以在他們餐桌範圍內形成一個小型的隔音場,餐桌上的交談內容不會傳出去,這對注重隱私性的客人來說非常方便。
何矯矯坐的位置就在餐廳正對廣場的落地窗旁邊,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廣場中央的超大型全息廣告屏,吃飯的時候還能愜意的欣賞著外麵來往閒逛的行人,此情此景,何矯矯突然很想來一杯奶茶。
可惜,星際人不好這一口,也有可能是沒研究出這種飲料。
她正胡思亂想考慮要不要自己回去做一份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道高亢的尖叫聲。
與此同時,路晨星“唰”的站起來,助行器堅硬的支撐杆撞到桌子上,險些將它給掀翻,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足有他小臂長的黑色能源槍,他神情嚴肅緊張,正如臨大敵的看著外麵。
何矯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中央廣場已是一片騷亂。
那塊超大的全息屏下有一堆人正聚在一起,大片大片的血跡從人群正中飛濺而出。外圍的人拚命逃跑,內圍的人慌亂的伸著手臂,哭嚎著想要逃跑卻怎麼也跑不動,隻能不停的喊著救命。
仔細一看,何矯矯這才發現他們的身上不知纏了什麼東西,灰棕色,圓柱狀,大概有成年男人的小臂那般粗,不僅纏著他們,還在不斷的蠕動、收緊,像是什麼生物的觸手,而觸手的儘頭被人群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麵的情況。
“晨星?”何矯矯擔憂的看著路晨星,有點怕路晨星就這麼衝出去。
可惜,路晨星沒看她的表情,也就理解錯了她的意思,“是寄生類蟲獸,蟲族內地位最低但最難纏的一個種類。該死的,這幫守衛隊的蠹蟲,主星都快被蟲族滲透成篩子了,他們竟然又沒趕過來!”
上次也是這樣,一群酒囊飯袋,剛一照麵就被蟲族給全滅了,果然還是在主星過的太滋潤,人都養廢了,就應該全都丟到前線去好好打磨一下才對!
廣場的情況越發混亂,到處充斥著民眾的尖叫和哀嚎,餐廳內的食客們也都發現了外麵的情況,個個從桌前站起來跑到窗前張望,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卻沒有一個人有能力站出來幫忙。
幾乎所有人都在星網瘋狂聯絡護衛隊,可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彆人的舉動並不能影響路晨星,這種情況他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他甚至根本都沒記起自己的腿已經不能上去戰鬥了。
“矯矯姐,你在這裡好好呆著彆亂跑,這家餐廳老板很有實力,隻要不出去就不會有事。”說罷,他舉著槍就要往外跑。
可惜,跑是跑不起來的,才剛抬腿邁了一步,他就被何矯矯大力扯了回來,“你要去哪?瘋了嗎!彆忘了你的腿,身體才剛養好,現在貿然衝出去,若再受傷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救人要緊,其他的回頭再說。”他不能看著民眾在自己眼前被蟲族吞噬而他什麼都不做,他還有槍,還能射擊,並不是束手無策。
“我去!”何矯矯按住他的手,從中奪過了那把槍,“告訴我它的弱點,我去解決它。”
“……”路晨星沉默又迷茫的看著何矯矯,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可是何矯矯一旦決定要去了,動作卻並不比他慢多少,她熟練的給槍卡好能源彈,打開保險栓,舉到眼前對了一下瞄準鏡,然後盯著路晨星等他說話。
“傻了嗎?”她歪著腦袋橫了路晨星一眼,“你老老實實待在餐廳裡麵,外麵那個家夥我來解決。”
說罷,也不等路晨星回話,扭頭衝了出去。
沒有路晨星還有零,一個蟲族而已,路晨星既然敢拿著槍往外跑,那她也行,哪怕殺不死它,但是拖延到援軍到應該沒問題。
身後,路晨星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焦急的聲音遠遠傳到她的耳中,“動作要快,它應該還寄生在人體中沒鑽出來,把它頭打爆就行,若是鑽出來了你就抓緊跑!沒有機甲打不過它的完全體……”
剛才在餐廳還沒有感覺,如今一出門,迎麵就撲來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說不上刺鼻,但是非常難聞,何矯矯甚至都無法形容,有點像是剛出生濕漉漉的帶毛小野獸身上的味道,帶著血腥氣和糜爛潮濕的氣息,甚至還有些彆的什麼氣味,交雜在一起,在混亂的人群中不斷流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