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矯矯做了自我介紹,確認路晨星不需要其它幫助後,離開房間把空間留給了他自己。
她則是去星網上轉了一圈,買了一束金黃色的向日葵,本以為最快也要明天才到,結果何矯矯剛下單一小時,蒂娜就已經從門口收到了那束花。
這個家裡太過冷清,屋裡除了各種機甲模型就是各種戰鬥指導書,家裡的家具也以白色銀色為主,除了家具甚至沒有其它裝飾。
整個彆墅,除了窗外那兩棵樹,其它地方一點亮色都沒有,雖然看著簡單乾淨,可是看久了自然會覺得乏味無趣,都不如房地產布置的樣板間,看著一點生活的氣息都沒有,甚至會產生一種人在裡麵住久了也會變得冷冰冰的感覺,這樣的壞境住著人不壓抑就不錯了,更彆提養好病保持好心情。
這個房子裡兩個機器人,還有兩個除了戰鬥什麼都不感興趣的“類”機器人,沒有一個想過要給家裡增添點色彩的。
鮮豔嬌嫩還帶著水珠的鮮花一進房門,立刻就給這個冷冰冰的家裡注入了一抹新鮮的色彩,何矯矯覺得連花朵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明亮了幾分。
她抱著插滿向日葵的花瓶重新回到了路晨星的臥室,將花瓶擺在了窗邊,微風吹來,花瓣隨之輕輕搖擺。
顏色鮮豔的向日葵和窗外繁茂蒼鬱的大樹相互交映,色彩明亮充滿生機,因此短暫引走了路晨星的沉鬱,他主動開口問道:“這是什麼花,看著……好燦爛。”
“這是向日葵,我在星網上一家小眾的花房裡找到的,這花顏色靚麗且生氣勃勃,多看看能讓人心情變好,所以我想著把這花放到你的房間,屋裡有了生氣,人的精神也會活絡許多。”
路晨星呆呆的看著向日葵,“果然看著生氣勃勃的,確實有效果,謝謝你何小姐。”
隻要有效果就好,何矯矯暗下決定以後每天都給路晨星的房間裡換些鮮花。
第二天一大早,何矯矯剛醒,就看見路崢已經上了副官的飛行器被接走了,他這一走,本就空曠的彆墅顯得更加寂靜。
蒂娜和那個男性管家機器人衛府各自靜悄悄的做著它們的工作,做任何事情都不會發出太大的響動,路晨星也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通訊器全部關機,新聞不看,音樂也不聽,就沉默的看著外麵的世界發呆,何矯矯給他換營養液的時候,他最多就是抿著唇微微一笑,說聲謝謝。
在這樣的環境下,何矯矯甚至偶爾有些恍惚,她好像是跟路晨星一樣被隔絕到了這個小小的房子裡麵一樣,外界的喧囂也好熱鬨也好,全都沒辦法透進來。
幸好,這隻是她的錯覺,他們並不是真的被單獨隔絕在這個空間裡,在這種寂靜到幾乎死寂的狀態下,路晨星的房間被她換上了第四種鮮花,他的主治醫師也帶著醫療機器人上門了。
這是一個看樣貌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很多的中年女人,她麵色嚴肅,目光沉穩,渾身彌漫著救死扶傷的神聖大醫的氣質。她留著齊肩短發,臉上架了一副金框細邊眼鏡,穿著一身純白色無菌醫療連體服,進門之後先用銳利挑剔的目光仔細將何矯矯從頭到尾掃視了一圈,然後才收回視線,讓她帶路去了路晨星的房間。
何矯矯被她這副看間諜一樣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一頭霧水的帶著人去了二樓。
房間裡,路晨星已經早早的坐起來了,上半身正倚在床頭,一看到來人,他立馬綻放出一個還算爽朗的笑容,何矯矯偷偷對比了一下,這個笑容可比麵對她時真心多了。
“蔣姨,辛苦您又跑一趟了。”
見到他,蔣玫臉上的嚴肅也收斂了許多,招呼著醫療機器人把檢查器械貼在路晨星身上,她則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同時問道:“最近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路晨星搖頭,遲疑著補充道:“頭已經不疼了,可是這幾天後腰的位置有點難受,又麻又疼,是不是毒素轉移的原因。”
聽到這話,蔣玫將貼在路晨星身上的儀器調整了一下位置,幫他翻了個身,掀開上衣,何矯矯這才看到路晨星的下背部已經一片青紫,沿著血管勾勒出大片密密麻麻扭曲詭異的紫黑色紋路,從脊柱中部的位置發源,然後一路向下蔓延,甚至連腹部也都一片青紫,看著格外駭人。
她驚訝的捂住嘴巴,要不是這位蔣醫生來檢查,她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發現路晨星正經曆何種痛苦。
見到這些恐怖的紋路,蔣玫卻滿意的點了點頭,“毒素確實轉移了,之前打的封閉針起效果了,再過幾天毒素還會下行,直到徹底被封在你的雙腿,雖然你以後不能再走路,可這樣最起碼保住了性命。”
當然,這種保全對目前的路晨星來說,可能比死還要難以接受。
他的雙腿機能已經完全喪失,一點知覺都沒有了,蔣玫不僅用機器檢測,還用隨身攜帶的工具將他雙腿敲打了一遍,確認檢查無誤後為他開了兩周的新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