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聽聞女兒昏厥,老爺又不在,賈敏險些站不住,好在青哥兒及時趕來。
“忠叔拿了老爺帖子去請太醫,誰伺候姑娘的,且說說剛是什麼情況。”
聽著並未任何錯漏,剛曲水流觴處青哥兒都走了一遍,那張帖子也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瞧過,並未有任何問題,然青哥兒心裡慌得厲害。
偏大夫與太醫都診治不出黛玉因何昏厥,支支吾吾言三日不醒便要準備後事。
賈敏哭濕了帕子,反而平日裡最嘻嘻哈哈的青哥兒鎮定自若,吩咐林嬤嬤包了厚厚的紅封,並請諸位守口如瓶,不能診治出病情,他們怎好意思宣揚,自然滿口應允。
青哥兒轉身吩咐道:“備馬。”
“青哥兒,你是尋不到你爹爹的。”說著,賈敏淚珠再度滾落。
“母親放寬心,我去尋師父來,上次便是師父出手。”青哥兒並拿不準姐姐這般是不是同那年相似,可心裡有一個念頭,快些尋師父來。
這話給了賈敏希望,“對,張真人,林言,你陪著一同去。”她怎忘了當年。
目送青哥兒離去,心中漸漸穩住的賈敏嗬斥住滿屋哭啼的丫鬟,“姑娘好好的,哭哭啼啼作甚。”說著,賈敏輕輕撫上黛玉麵頰。
“玉兒,快些醒來吧,彆嚇娘。”眼見淚意止不住,賈敏側過身子望著頭頂幔帳,在心中祈求漫天神佛。
若女兒能平安醒來,她願折壽十年,終生茹素。
【胤禛,快去林府,林妹妹有危險!】
胤禛拔腿便往外跑,正撞上被派來請示可能開庫房的太監,“莫要什麼都問爺,整日如此,爺要你們何用。”說罷,飛快離去。
因有差事在身,如今胤禛出行比之前方便不少,然而今日值守的乃三阿哥門下,自三阿哥如今開始修史書,在文壇頗有名望,也都被養大了心思。
“四貝勒如此匆忙不知有何要事?”
林家不能說,想著係統這般臨時知會,少不得要尋了張宗垚同行,“張真人有重要物品落下,莫要攔路。”
胤禛亮一下腰牌快速離去,並沒看到那侍衛眼中的審視,轉而尋了人去告知三阿哥。
才到張府所在的大街,胤禛便看見到被青哥兒拉著要上馬的張宗垚,招手歡人,“上馬車。”
鬨市不得縱馬,來時已經費了不少功夫,青哥兒乖順跟著上了車,“快些回府。”
“玉兒出了何事?”
滿心焦急的青哥兒並未留意自己隻說了回府,胤禛卻精準問姐姐出了何事,開口道:“姐姐突然昏迷,太醫皆查不出病因,我也查了姐姐待過的地方、飲食,全都無異。”
一旁推算出一二的張宗垚聽到胤禛此話理著袍子的手略停一下,掃一眼複又如無事人一般理腰間被晃亂的絡子。
待青哥兒說完,這才接一句,“這些下三濫的招數,你自然查不出來。”
聽著張宗垚如此說,青哥兒雙眼發亮,“師父,你知道姐姐是因何昏厥?”
一旁胤禛也不由握緊雙拳,他放在林府內外的探子全是最頂尖的,然至今無消息,竟因所用不是凡間法術?
張宗垚並未說話,目光再度落到胤禛身上。
“師父,你看四貝勒做什麼。”青哥兒說著看向胤禛,難不成是四貝勒,滿眼戒備。
“想什麼呢。”張宗垚一扇子敲在青哥兒頭上,“你與你姐姐學了多少本領,若是你都看不出中了招,也隻能是那些下三濫的招數。”
“至於四貝勒~”張宗垚拖長尾音,又掃一眼,“為師教你的可都忘了,邪祟懼怕真龍之氣,皇子好歹也是個蛟龍,也能抵擋一二。”
這話,當年他便從僧道口中聽過,便是係統也時常說什麼吸龍氣、能量,大堂哥自不會有錯,原本並未留心那一眼的胤禛不禁多想。
大堂哥雖瞧著行事放浪不羈,然謹慎細致,他剛那句話可是暴露了什麼?
還是說這幾年大堂哥修為精進,已然能看透。那些要害玉兒的會不會也能發現,會不會讓他們有了防備?
感知胤禛所想的係統都極力縮小存在,張真人不會真的看到它的存在了吧?
心思各異的三人一路到暢通無阻入了黛玉的院子。
床榻上,黛玉麵色慘白,除了眉頭輕輕蹙起,似睡著一般。
張宗垚四下一掃,最後用折扇挑起桌上的那張請帖,在青哥兒尚未察覺時,食指被請帖劃破,血珠浸到帖子上。
原本泛著墨香與桂花香氣的帖子驟然發出一股腐爛的臭味,那墨跡也逐漸化作血紅色,絲絲縷縷正往床榻飄去。
不止如此,無人能看到的地方有一條若有若無的淺粉色的線連接在黛玉身上,點點烏黑血色從另一端傳來,漸漸將那條線染紅。
張宗垚順著看過去,那線穿透林府,指向西北處榮國府所在。
“好歹毒的法子。”
一同檢測出來的係統瘋狂尖叫。
【警幻老妖婆!她們在做法想林妹妹知道過往……切記不可莽撞直接叫醒林妹妹,一定要她自己醒來!】
本以為他已經成長,然而這些突破世俗的法子依舊讓他束手無策,什麼都不能看到,也無能為力的胤禛握拳上前,“我能做些什麼。”
一旁賈敏也忍不住上前,“張真人,玉兒她,”
張宗垚掃一眼靠近的胤禛,“除了至親與四貝勒,還有雪雁。”說著,張宗垚一一掃過在場之人,目光停留在一個眉心有一顆朱砂痣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身上同樣有虛到看不見的線連著在黛玉身上,不同的是這一條是近乎於白色的綠,“你也留下,其他人全部退出去。”
被點到的英蓮有些無措,她能做什麼嗎?
雪雁不作他想一把上前握住英蓮的手,“甄姑娘,若有個萬一,我攢的所有銀兩全部給你,下輩子我給,”
聽到熟悉的論調即將出口,教過數年沒能教會的張宗垚手中帖子無風自燃,“噤聲。”
若非這等輕易無知時許下承諾,哪裡來的那諸多因果牽扯。
雪雁登時閉了嘴,雙手緊緊攥著甄英蓮,似她一撒手人便會跑走一般。
隨著帖子燃起,天地驟然變色,屋內一下暗了下來。
“還請林夫人尋黛玉貼身衣物站在外間東南方位聽我號令念林氏黛玉快快歸來。”話音一落,賈敏忙不迭行動。
“雪雁去西北,拿好這符。”說著,張宗垚就著青哥兒擺出的朱砂等物繪製一道符籙。
隨著張宗垚落筆,碗口粗的閃電劈來。
“你,”
“她叫英蓮,甄英蓮。”
張宗垚略點一下頭,於黃表紙上落下一個名字,又從隨身的背包裡掏出一巴掌大小的銅燈。
隻見張宗垚折扇揮過,榻上一縷青絲飄來,那燈悠一下亮了,張宗垚小心罩下燈罩。
“英蓮拿著此物站在西南,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你唯一要做的是護住這燈不滅。”
英蓮鄭重點頭,才邁一步,胤禛從袖中實則倉庫中拿出一瓶養神丹,“若姑娘堅持不住可吃一粒,一日至多可吃三粒。”
略一猶豫,英蓮接過羊脂玉瓶。
張宗垚眼皮略過玉瓶,複又看向胤禛,依舊看不分明,“勞煩四貝勒握住黛玉的手。”
“師父,我不行嗎?”
不止青哥兒,便是胤禛都有些詫異,“一定要如此嗎?”
胤禛也算一手抱著小玉兒長大,然隨著年歲漸長,胤禛格外注意這些,便是每日就寢前的視頻也都換做通話。
胤禛雖如此,腳下卻一點點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