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覺得值得嗎?”
“於沒有靈脈的凡人而言,若靠吃仙丹便能延綿壽數至三百年,自然值得......”葉棠玉沉吟片刻,“對修仙者而言,眼下選擇了捷徑,到了臨死的時候,怕是很多人不甘心吧。”
“那時候就有樂子看了。”容與笑道。
“這仙丹是丹修門門主練的?”葉棠玉發問。
“自然。”容與眨了眨眼道,“不過...這方子據說是山主給的。”
葉棠玉看著容與唇邊的笑意,沉默了片刻,隨即歎了口氣:“你什麼時候猜到的?”
容與:“猜到什麼?”
葉棠玉將話挑明:“我懷疑山主。”
容與眼裡傾瀉出笑意:“阿玉不瞞著我了?”
葉棠玉將半涼的茶一飲而儘,認真答道:“瞞不住還瞞,有什麼意思。”歪了歪頭,又道:“還是說不是猜的,是我百年之前,和你說過?”
容與輕輕搖頭否認:“百年前與你有關的記憶,我都告訴你了。那時你對仙山之事並未與我多言語什麼,我也隻知曉外麵傳的那些。”
“之所以有這樣的猜測,是因為你進階元嬰那晚。”容與說道,“那夜提到要回逐月仙山,你的神色很戒備.....”
容與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怎麼來形容葉棠玉的狀態。
“這種戒備...不太對,若你確實有愧師門,提到回逐月仙山時,你或許會逃避、或許會悵惘、或許會有所愧疚,但絕不會是如同那晚那樣,充滿戒備和敵意,強行要立刻進階元嬰。”
“所以我猜你一開始就對山主有所防備。”
“怎麼,我猜錯了嗎?”容與見葉棠玉沉默不言,挑了挑眉問道。
不,沒有猜錯。葉棠玉心中訝異,容與說得對,從那個時候開始,不,也許更早,從她複生開始,她就本能地在排斥仙山和山主。
經容與這般一提醒,葉棠玉也察覺出其中的區彆。
那時她的記憶一直沒有恢複,所有與百年前相關的回憶,都是天道硬塞給她的。
若是師長還在,她一定會第一時間就會趕赴仙山,尋到師長問個明白,問一問她為何會成為墮仙,又因何墮魔。
容與還在等她回答。
葉棠玉深吸了口氣:“有些意外,那個時候...我還沒想到...但你說的對,我或許從那個時候,就在排斥仙山有關的一切。”
聽到這裡,一旁的定光也按捺不住,化出人形,狠狠瞪了容與一眼,“怎麼會懷疑到山主身上去?!”
“小葉子,你沒見過山主,我見過,山主修為深厚,滿目慈悲,或許是嚴苛了些,但是能鎮守逐月仙山這麼多年,就意味著他得到了仙山的認可。”
“你該聽玄清說過,仙山的認可可以看做是天命,若是山主有問題,仙山不會認可他。”
“那你為何當初出了事情不回仙山。”葉棠玉聽定光說完,平靜地發問。
“我沒臉回!”定光拔高聲音,“小葉子你說這話戳我心窩子屬實是過分了啊!”
“對不起。”葉棠玉乖乖道歉。
定光哼哼了幾聲:“算了,我都一大把年紀了,自然不會和你計較。總之,山主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葉棠玉沒與定光爭辯,突然想到什麼,重新看向容與:“顧青曾和我說,她曾看著那位白衣仙君親手交給逐月仙山一些仙丹,作用聽起來和你說的有相似之處。”
“你說的白衣仙君是——”容與接上話,“給衍書借運筆的那個?”
“也是明堂。”葉棠玉這才將在酆都密道裡的發現告知容與。
聽到明堂的名字,容與眼裡下意識浮上一層淺淺的冷意:“他也是逐月仙山的弟子?”
“不像....聽顧青說,明堂出入逐月仙山,恍若無人之境,且拿丹的那個人對明堂極為恭敬。”
“你懷疑明堂是山主?”
葉棠玉一時不說話,她說不準,按照顧青所說,明堂的身份地位顯然比普通高出不少,但若說他是山主,卻也有些細枝末節對不上。
“應該不是。”沉默良久,葉棠玉開了口,“我雖未見過山主,但師長曾說過我進階金丹時,山主曾來見過我一麵,若明堂是山主,他見到我真容的時候,就該認出我。”
定光聽兩人一說一唱,就像是在聽天書,連忙打斷:“停停停,你們說的明堂又是誰?”
在酆都發生的事情太過驅逐者,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
葉棠玉想了想對定光簡單解釋道:“一個肉體凡胎,但魂魄之力卻在元嬰之上的人。”
“天下哪裡會有這樣的人。”定光皺著眉。
“那身體不是他的。”容與提醒葉棠玉,“這一百年來,我也並未見過山主一麵。”
葉棠玉的背後升起涼意,一時噤聲。
“仙丹煉製之法出自山主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半晌,才重新開口詢問容與。
“這在仙山不是什麼秘密。”容與回道,“丹修掌門默認過。”
“呼——”葉棠玉吐出口濁氣,看向容與:“我本打算等山主出關之日,潛入聽仙閣。但現在...計劃有變了...除了要入聽仙閣,我還要見他。我需要親自確認這件事。”
若明堂真的是山主...那當年師長身死一事,操縱定光的很有可能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