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殘魂(一)(1 / 2)

好疼....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

葉棠玉睜開了雙眼。

撐起身子,四周打量,自己正身處在一個乾淨簡單的小木屋內。

容與?

葉棠玉想起自己暈倒之前容與說的話,自己這是親身入局了?

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打斷葉棠玉的思緒,自己隻是入了容與的回憶,這痛感怎麼會如此真實,葉棠玉重新躺會床榻上,閉上眼忍耐著身體裡翻江倒海的疼痛,幾息之間,額上便滲出了汗水。

“彆動。”

額上的汗水被鮫綃擦去,熟悉的聲音在葉棠玉耳畔響起。

葉棠玉睜開眼睛。

眼前之人赫然是容與。

較之回憶裡的兩年前,容與看上去更沉穩了些,而較之百年之後,也顯得更冷淡些。

“怎麼弄得這樣狼狽?”容與替她擦去額間的汗水,又不知從哪裡端萊一碗藥,放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兩年不見而已。”

“小瞎子,你怎麼認出我來的?”葉棠玉的聲音裡透著虛弱。

聽到和如今的自己相差無幾的聲音,葉棠玉略微有些不習慣,此刻身體並不受她自己控製,說話的不是她,而是百年前死去的自己。

容與沒有搭話。

替葉棠玉擦完汗,容與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微涼的風吹進屋內,吹散了一室的沉悶。

“你的傷很嚴重嗎?”

風將容與的聲音送入葉棠玉的耳朵。

沒問出容與是如何認出自己的葉棠玉,也並未追問,身體裡五臟六腑都在被魔氣重新治愈,筋脈重新被鍛造,從前靈氣湧動著的靈脈已經儘數被毀,重新生長出來的血肉,已經與從前截然不同了。

葉棠玉額間再度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重。”似乎想到了什麼,葉棠玉的心窩處一陣抽痛。

“...”容與聽她如此說,沒有皺了皺,卻沒再多說什麼,“你好好待在這裡,桌上是為你熬的藥,喝了它,有助於你的傷勢。”

說完,容與便推門走了出去,並未交代自己去了哪裡。

葉棠玉躺在床上,疼痛之後,體內的魔氣漸漸平息,百年前的自己抬起手,魔氣自然而然從她的掌間傾瀉。

好陌生的感覺.....

她感覺到了自己內心處的茫然無措,悲痛、恨意、嗤笑、痛快.....體內湧動著的複雜情緒,讓葉棠玉的頭抽抽地疼起來。

這股疼痛一直蔓延至腹部,讓葉棠玉整個人蜷縮在了一起。

體內的魔氣猛地攻向腹部,像是在排斥什麼,葉棠玉屏氣凝神,忍著身體的疼痛,仔細辨認。

丹田處一道金色的光,夾雜在一片魔氣之中,十分顯眼。

葉棠玉認了出來,隻是百年之後,她的命劍,也是她的一縷元嬰之魂。

來不及多想,體內的魔氣見到元嬰之魂,像是生出了怒意,在葉棠玉體內攪動得越發起勁,逼得那道元嬰之魂節節敗退,棄了丹田處的位置,在魔氣中奮力上遊,直抵葉棠玉的靈台處。

一點靈明處,葉棠玉神識理智尚在,魔氣無法進入靈台關竅,元嬰之魂得以保全。

隻是兩股力量鬥法,遭殃的是葉棠玉,渾身冷汗淋漓,疼得葉棠玉在百年之後的幻夢中,都忍不住直直地倒吸冷氣。

但百年之前,自己卻沒有喊疼

她癱在床上,隻是蜷縮在一處,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傾瀉而下,打濕了壓在頭下的被褥。

......

心裡仿佛是壓了千斤重擔,隨著淚水的傾瀉,心頭處的重壓非但沒有得以舒緩,反而更添了幾分孤寂無助。

葉棠玉被百年前的情緒所衝擊,心間越發按捺不住疑惑。

自己墮魔....究竟緣何。

哭著哭著,葉棠玉漸漸睡去。

直到聞到一股米飯的清香味道,葉棠玉才重新睜開了眼睛。

百年前的自己從床榻上坐起來,外麵的天色已暗。容與正坐在桌前,捧著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聽到動靜,容與側了側頭:“藥重新為你熱好了,現在剛剛好,記得喝。”

說完重新扭過頭,安靜地吃著飯。

百年前的自己看著這一幕,有些怔忡,魔氣、血色、痛感在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叫人看不分明。眼前帶著煙火氣的容與映入她的眼簾,帶來幾分安心。

目光落在目凳上的白瓷碗上,黑漆漆的藥還泛著熱氣,如今天色已暗,也不知道容與熱了幾次。

葉棠玉端過碗,一飲而儘。

這黑漆漆的藥,比之黃連還苦了幾分,咽下去後,還翻湧上來一股苦澀的藥腥味兒。葉棠玉喝完,沒忍住乾嘔了幾聲。

“過來吃點東西壓一壓。”容與一直留意著葉棠玉這邊的動靜,聽到聲響,猜到葉棠玉是將藥喝了,便開口讓她過來。

葉棠玉沒有什麼胃口,如今體內魔氣充裕,而魔族曆來也不靠五穀雜糧飽腹,不過她還是走了過去。

簡單的清炒小白菜和一碗白粥。

葉棠玉掃過桌上的飯菜,聽到自己發問:“你是在哪裡撿到我的?”她的聲音頓了頓,“這又是在哪裡?”

容與慢條斯理地吃完飯,放下碗筷,偏頭看向葉棠玉。

直到此時此刻真正與“小瞎子”麵對麵,葉棠玉才發覺,即使容與看不見,每次說話時,他都要執拗地“看”向自己。

“是逐月仙山附近的一處村落裡,我在這住了小半年,前幾日外出采藥時,在荒郊野外,將你帶回來的。”容與簡單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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