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遮瞞不住(1 / 2)

長安夜雨 荒台月 4403 字 2024-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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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幾案上的茶盞、銅爐儘拂於地,怒道:“好,朕便成全你!滾出去跪著!”

青羅自幼從未見他如此失態,心中不禁一凜,有一瞬,甚至遲疑,可要就此作罷。

這極短的一瞬旋即被她拋下,她不能退。

杜仲尚在獄中煎熬,阿寶沒了父親,對姑姑很是眷戀。

杜村眾人雖有愧於杜萬玄,倒也情有可原,絕不至於為此賠上性命,他們不過是些掙紮求生的弱者,他們需要一個公道。

父皇不在意他們吧,可她以為,父皇貴為天子,當知每一份被辜負的心意,皆是日後陷大周於水火的柴薪。

前世她從未想過這天下還會易主,殊不知,自古尚無國祚永隆的帝王,前朝皇族可曾料到,有朝一日,會被蕭氏取而代之?

父皇必是想將她此舉定為胡鬨,隻是公主一時任性,敲了登聞鼓,實則並無冤屈,亦不必將此事呈至廷議。

若換了旁人,不知他還會使出何種手段。

倘若查證後並無冤屈,鳴冤者需擔誣告之名,她是公主,背後又有阿舅,父皇不會讓她死。

青羅心下大定,直起身,眼前驟然發黑,右臂下意識地按住金磚借力,不意掌心正壓著一塊碎裂的瓷片。

她肌膚嬌嫩,碎瓷邊緣鋒利如刃,血珠霎時迸濺,連結成線,順著纖細的紋路蜿蜒。

青羅暗自吸了口氣,鑽心的刺痛讓她漸近暈眩的頭腦保持住一絲清明。

她轉過身,殿外一片蒼灰的光。

殿內臣子一時噤若寒蟬,事發突然,眾臣尚無主張,皇帝便決意按家事處置。

皇帝又是盛怒之中,無人敢在此時輕易出頭,觸其逆麟。

青羅抿著唇,麵上儘是尚不知事,卻自以為受了委屈,無論如何,絕不肯退讓的倔強。

忽覺左側麵頰微有癢意,抬手一摸,溫熱的血粘濕了指腹。

方才那茶盞碎裂後,瓷片飛濺,竟將她割傷,幸而未傷及眼目。

她兩手俱都染了血,簡直不知往哪裡放。

廊簷下秋風颯颯,她屈膝跪地,腰背挺直,寒意自雙腿蔓延至周身,冷到連牙齒也想打顫。

父皇不點頭,她便跪到他點頭。

殿內一個紫袍老臣回頭向外看了一眼,轉過身去一拜,打破沉寂:“啟奏陛下,寄月公主擊鼓鳴冤,又堅稱並非兒戲,依律陛下當徹查此事。”

青羅想起此人是尚書仆射,品秩雖高,卻是個不理職事的散官。

皇帝垂首不語,顯是餘怒未消。

“仆射既意有所指,何不直言?”

大理寺卿瞥那老臣一眼,朗聲稟道,“陛下,臣雖不才,但自問執掌大理寺以來,與僚屬每斷一案,俱是儘心竭力,務求不枉不縱,公主此番指責,若不加以分辯,便是陷臣等於不義,臣懇請陛下降詔徹查此事,洗脫本寺汙名!”

青羅聞聲,出言譏諷道:“不枉不縱?寺卿也敢說這誑語!若當真如此,本宮府上的護衛為何無故被扣?”

大理寺卿叫她問得漲紅了麵皮,當即跪伏於地,重重叩首道:“臣求陛下徹查!”

他身後一名緋袍臣子出列道:“陛下,公主既言明並非戲言,便該依律行事。”

又有一個道:“陛下,臣以為登聞鼓數年未響,此番公主鳴鼓,人儘皆知,若不徹查,大理寺日後何以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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