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寸步不離(1 / 2)

長安夜雨 荒台月 4705 字 202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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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暗,鼓聲漸急。

街上車馬行人俱都匆匆,謝治塵騎在馬上,卻是氣定神閒。

青羅放下簾子,暗自納罕,自裴府出來,他便悶悶不樂,想是公務上有些不順心。

他不說,她也不宜問。

父皇命他囑咐裴勖之,此去楚州,路上務必當心,與他同行的內侍則送去了父皇給裴府的賞賜。

他聽裴國公說她在,便到勖之院裡等她。

她還道有事找她,等了半晌,一句話也無。

青羅倚著車壁,心道裴勖之此行當是福禍難測,將三哥平安送至楚州乃是本份,途中若有閃失,隻怕難以交差。

且三哥因陷害太子受罰,雖則事敗,可太子與裴府皆因他被困數日、險遭大難,此番勖之押送,便有些瓜田李下之嫌,一旦出事,難保不會引人猜疑。

派裴勖之去,當真隻是巧合,父皇沒旁的心思麼?

青羅心底否認了這一點,幾乎斷定皇帝另有用意,隻她一時參不透罷了。

勖之言語間稱君為臣綱,可君若有錯,臣仍該聽之任之,不生半分怨恨之心麼?

自進獻荔枝一事,至修造奉仙塔,再至清查佛寺、斬殺僧人,她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父皇,他身為一國之君,所行之事卻多出於一己之私。

前世父皇在她眼裡無所不能,是這世間最尊貴之人,理所應當地受萬民供養。

可叛軍攻城之日,他卻坐視萬民遭賊子屠戮。

食萬民之祿,卻不擔庇護萬民之責,豈不恥為人君?

青羅因這念頭悚然一驚,背脊陣陣發冷,隻道不可說,不可說,斷不可宣諸於口。

便是一心求死的王中丞也要掂量再三吧。

青羅想起他,極輕地歎了口氣,也不知他能在父皇手下活到幾時。

坊門關閉前,車馬進了平賢坊。

駕車的薛虎緩抽鞭子,馬車慢下來,漸趨平穩。

青羅撩起簾子,酒肆食店陸續張了燈,飯香酒香撲麵而來,小廝熱絡地在門外攬客,客堂低聲笑語、杯盞相擊,尋常的煙火氣衝淡了秋夜的蕭瑟。

然而長安的平靜遠非大周的安寧,靜水之下,暗流潛伏。

她回來數月還未見過阿舅,阿舅這些年四處征伐,此刻仍在河東道,討伐割據的節度使。

前世她隻知阿舅忙,卻不曾想過阿舅為何忙,天下若富足安定,武將的刀便該生鏽了吧。

青羅吩咐停車,“本宮想出來走走。”

薛虎忙勒住馬,春杏上前扶她下來。

謝治塵見狀亦翻身下馬,牽著韁繩,緩步與她同行。

薛虎等人遠遠在後頭跟著。

青羅穿上這身窄袖胡服,倒也有模有樣,端的是個俊俏小郎君,頻頻惹得迎麵來的小娘子偷眼相瞧,待見了她身旁的謝治塵,慌忙垂首低眉,錯身而過時又忍不住投來一瞥。

青羅暗自好笑,側目凝視謝治塵,見他似乎並未留意,自忖道名動長安的狀元郎當初動了多少小娘子的心,恐怕早已飽嘗擲果盈車之煩,心如止水,見怪不怪了。

他那匹馬時常鬨病,不知可是途中受多了小娘子的驚嚇。

坊內走走,也能遇著熟人。

“謝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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