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治塵一怔,雙目低垂,冷冷道:“多謝公主好意,不必了。”
青羅抿唇不語,他如今為何時常陰晴不定?前世隻陰不晴,倒還好些。
念頭一轉,又道他大抵是不喜婢女近身。
也怪她沒說清楚。
“大人誤會了,本宮是想叫薛虎,或是尋個旁的男仆來。”
謝治塵臉色緩了幾分,卻聽青羅又道:“幼時本宮與裴勖之也曾不慎將手指劃傷,我聽母妃的話,沒碰水,勖之因未忌水,本宮傷口結了痂,他的還流血呢。”
這麼久的事,難為她還記著。
“公主,好記性。”謝治塵深深看她一眼,起身離開。
青羅有些無奈,她原是一番好意,他不聽便算了。
往後還是守著些界限好,免得他怪她乾涉他的私事。
青羅上床躺下,卻無睡意,等謝治塵自浴間回來,問:“謝大人,太子能平安度過此劫麼?”
謝治塵反問她:“公主支持太子殿下?”
青羅望著帳頂,想想道:“太子哥哥仁厚,將來會是個好皇帝。”
謝治塵拿了卷書,坐在榻沿翻著,一麵問:“倘若太子被定罪,公主覺得,誰會從中得益?”
太子被廢,父皇會冊立新的儲君,勖之也提過,青羅試探著問:“二哥?”
“不錯。”
青羅心念微動,問:“所以是二哥陷害太子哥哥麼?”
謝治塵卻道:“此事若能成,二皇子的確受益。”
青羅翻個身,麵朝著屏風,暗自忖度他言下之意。
隻有事成,二哥才能得儲君之位。若是不成,構陷者便要付出代價。
二哥敢冒此大險麼?為何偏偏借黑巾僧人生事?
青羅望著屏風那頭朦朧的身影,連她都能看出二哥最有嫌疑,父皇豈會不知?
是以明麵上二哥嫌疑最大,實則或者有人嫁禍於他。
謝治塵似已猜到她心中所思,“二皇子未必想不到這一點,太子亦可構陷二皇子。”
青羅有些迷糊了,說來說去,還是不知幕後之人是誰麼?
謝治塵抬眸道:“臣是想說,此事遠比看起來複雜,聖上遲遲不肯交大理寺、刑部調查,或也因料到暗處之人與幾位殿下脫不了乾係。”
原來如此。青羅若有所思地枕著手背,父皇想必不願看他自小費心調教出來的兒子同室操戈。
謝治塵又道:“若是太子所為,公主倒真該高看太子殿下一眼。”
青羅皺眉,太子豈是殘害手足的狠辣之人?
“為何?”
謝治塵淡漠道:“單是仁厚不足以將他送上帝位,坐穩帝位。”
青羅許久未語。
她幾個兄長,除了太子哥哥,二哥不消說,不宜為人君,其餘幾人相交甚少,尚不知脾性,隻道三哥喜弄文,四哥雅好樂音,五哥深居簡出,六哥似乎並無野心,隻想做個閒散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