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二十載春秋(1 / 2)

半山煙雨 聽竹妃子 6793 字 2024-09-19

“二十年前……”

寒星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對他來說太過熟悉和難以忘懷了——這是他的生身父親,西域老汗王依拉洪死於蘇裡唐之手的日子。

寒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眼神驚疑不定,“二十年前的……什麼秘密?”

肅安王看著他的眼睛,鎮定自若地說,“有關依拉洪之死的秘密。”

此言一出,堯裡瓦斯、艾山、沙吾提等人的目光齊齊衝肅安王掃了過來,他們擁戴寒星奪得汗王之位,皆因寒星是老汗王依拉洪之子的緣故。

依拉洪在西域人心中積威甚深,即便他一朝身死,他的舊部也誓死不願跟隨蘇裡唐,這些人或是在西域邊緣遊走,或是隱姓埋名,逃到了大魏、西國、北疆、南蠻各處,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憋著一口氣,憋著一口為依拉洪報仇雪恨的氣,如今聽說依拉洪之死另有隱情,他們每個人的心也都跟著狠狠揪了一下。

堯裡瓦斯的聲音裡少見的添了幾分慌張,他往前微微探身,急切地問,“大汗怎麼了?”

他脫口而出的“大汗”自然不是寒星,而是依拉洪,即便依拉洪已經死了很多年,可在堯裡瓦斯的心中,依拉洪依舊是他的大汗——永遠的、唯一的大汗。

肅安王神情平靜,“堯裡瓦斯將軍是依拉洪身邊的得力乾將,當年之事,堯裡瓦斯將軍心中應該也是有些許疑惑的吧。”

堯裡瓦斯點了點頭,“的確,當年——”他的聲音漸次拉長,像是夕陽留下的最後一抹餘暉沒入山隘,“當年,大汗勇猛無雙,天下能傷他的人少之又少,蘇裡唐那個慫包,還有穆則帕爾那個蠢貨,他們倆加在一塊兒,都頂不上大汗的一根腳趾頭,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就憑他倆麾下的那些破爛貨色,怎麼可能殺得了大汗?!”

“依拉洪”在西域語中是“神”的意思,神是不可能死的。

“依拉洪確實不是蘇裡唐所殺。”肅安王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也不是穆則帕爾或者他們手底下的人乾的。”

寒星的胸膛中燃燒起一團火,這火裡有仇恨,有遺憾,有錯愕,有悲傷,這火一路向上躥騰,最後化作刀子一般的言語,從寒星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崩了出來,“到底是誰乾的!”

肅安王卻不說話了,他理了理衣擺,選擇無視寒星的聲嘶力竭,繼續保持著沉默。

寒星恨恨地勾了勾唇角,“好,我答應你,你現在就可以把她帶走。”

肅安王輕輕搖了搖頭,“不,皇上應允可汗的,是用出兵北疆來換平樂公主,而這秘密,則要用另一件事情來換。”

沙吾提忍不住啐了一口,“混賬,你怎麼出爾反爾!”

肅安王絲毫沒把沙吾提的唾罵放在心上,他依舊看著寒星,“可汗,你換不換。”

“哈哈哈——”

寒星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肅安王看著他幾近癲狂的模樣,微微有些發愣。

肆意狂浪的笑聲充斥著帳內的每一個角落,寒木垂眸,瞧見碗裡的酒泛起了一圈圈漣漪,他有些擔心地出聲道,“大汗——”

約莫過了一分鐘,寒星終於不笑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肅安王,仿佛想從他的臉上挖出這個秘密,而肅安王麵不改色,十分冷靜地同他對視。

片刻後,寒星翹了翹嘴角,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嘲弄與不甘,“說吧,什麼條件?”

肅安王一直在等寒星這句話,他微微一笑,俐落地從懷裡摸出一封書信,“皇上有一封密信,托我轉交給可汗,皇上想換的東西就寫在信裡,可汗讀完,自然就知道條件是什麼了。”

說罷,他一翻腕,那信立時旋轉著衝寒星飛了過去。

寒星兩指一撚,輕而易舉地將信拿在手中,隻見紅簽書套上端正書著“西域可汗親啟”六個大字,封口處的蠟油完好無損,顯然並沒有被人拆開看過。

寒星迅速掃了肅安王一眼,隨即動手拆信。

在看到了信的內容之後,他的神情在一瞬間凝固。

竟然是……這樣……

肅安王注視著寒星慘白的嘴唇,心中微微有些納罕,他其實並不知道,這個條件是什麼,魏晗燁沒有同他說,他也知趣地沒有問,但他猜想,這個東西一定對魏晗燁很重要,隻是他沒有想到,寒星的反應居然也會這麼大。

寒木意識到不對,他下意識以為信裡有毒,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劈手便奪,“大汗當心!”

寒星正呆呆地出著神,忽然,他覺察到有人要搶他手中的信,急忙一個閃身避開。

“木頭?”寒星看清了來人,終於回過神來,他揮了揮袖袍,將這封信不著痕跡地藏了起來,隨即淡淡道,“放心,我沒事。”

寒星將目光投向肅安王,“王爺可知,這封信裡寫了什麼嗎?”

肅安王搖頭,“不知道,寫了什麼?”

寒星稍微鬆了一口氣,他暗暗思忖著,看來自己猜得沒錯,魏晗燁不想讓此事人儘皆知,所以就連送信的肅安王也不知道,那麼,知道此信內容的應該就隻有他和魏晗燁兩人了。

他複又低下頭,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凝視著信上的內容,眼角眉梢儘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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