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實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鎖靈淵將位高權重之人撤出金陵,賭上其餘所有生靈的性命,以令咒法陣抽取整個金陵城的生機。
最後整個金陵城的百姓,包括林停戈和他的凡間妻子,均化為了森森白骨。
聞櫻從沒想過掌門口中的圍剿是這個意思,法陣布置下去,即刻生效。她隻能親眼看著法陣之內,百姓因生機被活生生抽走而崩潰哀嚎,麵容扭曲。
雞犬發出悲鳴,草木枯萎化為湮塵。
這一場酷刑持續了一天一夜,整個金陵城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祭壇,沒有一隻螞蟻能從這個祭壇中逃脫。
管絮多次讚她是令咒一道難得一遇的天才。可天才又如何?不也隻能在旁望著,一點作用都沒有。
聞櫻親眼看著無數當時不在金陵城內,而後聽聞金陵變故的百姓連夜趕回,卻根本進不去這個法陣,隻能在城外望著親人受儘折磨的痛苦麵容,掩麵哭泣。
金陵城的本地人大多死在了這場鎖靈淵冠冕堂皇的祭祀之中,現在留在金陵的,多是外來人士。
所以經此一事,金陵城才需要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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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郡王府前前後後忙碌了起來。因著是家宴,曹氏提前打發人來告知,不必拘謹,隨意便是。
傍晚的時候下起了雨,聞櫻合上門,撐著傘往前院走去。
金陵城的雨少有瓢潑,大多毛毛細雨,春雨霏霏,下久了身上總有潮濕感。
聞櫻穿了白衫,下著紅裙,行走間紅裙迤邐,她腳步輕輕地踩過地上水花。
正路過廊下,她又倒退了回去。
一株波上靈妃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花身歪斜,盆裡的泥土都倒了出去,根莖暴露在空氣中,滿地狼藉。
聞櫻默了一會兒,將傘放在一旁,伸手把花扶起。她攏了攏地上的濕漉漉的泥土堆放進盆裡,雪白的指尖也因此沾染烏黑。
收斂好花,聞櫻彎腰將它放到了廊下。
嫻靜溫雅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這是水仙,有毒,姑娘碰了要記得洗手。”
聞櫻抬起頭,廊下站著的姑娘對她莞爾一笑。
她怔了一下,也下意識地揚起嘴角起身:“謝謝。外麵下著雨,姑娘在這裡是?”
女子身上是件白色石榴裙,束了一件披風在外,手上還拎著一個大物件,瞧著是個琵琶,籠著黑布,靜靜支在地上。
“奴家應郡王妃之邀,來府上演出,不料丫鬟粗心,忘記將我新購的弦一同帶來,隻怕樂聲澀澀,汙了府上貴客的耳朵,我便差她回去取。誰料這才一會兒,下起了雨,我隻能站到廊下避雨。”
聞櫻了然,想來這就是傳聞中的玉碎姑娘了,她道:“外麵冷得很,就沒有丫鬟帶你先去前院嗎?”
“我從偏門來,想來人都去了前院,這會兒隻遇到姑娘一人。”
聞櫻想了想,把手中紙傘遞給她:“快去吧,再晚些感染風寒就不好了。”
“可你……”
聞櫻擺了擺手,衝入了雨幕中,周身燃著靈氣。每一滴從天而降的風雨,都繞過她前行。
玉碎怔怔然看著她離去地背影,低下頭看那把白底繪紅花的油紙傘。
傘柄已被聞櫻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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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櫻到了回廊找位置坐下。曹氏設了曲水流觴在這裡,水聲